翌日,趙恒與祈棠出府到了京郊外莊子上,趙恒扣下的男人被五花大綁的丢在廳堂内,口中塞滿了破布,旁邊四五個護衛鐵着臉守着,見趙恒與祈棠過來,上前行禮後自覺退出廳外,将門合了起來。
趙恒将男人口中布條一把扯了出來:“本公子勸你盡早老實交代了,不然可不保證你會吃什麼苦頭。”
男人猛然吐出一口痰,眼中冒着兇狠的光芒:“我不知道你們在胡扯些什麼!如果你們手頭有證據,就直接綁我去京兆府,我絕無二話。”
“要是沒有的話,你們一個是吏部侍郎的公子,一個是當朝樂青縣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腳下,豈能容你們如此胡作非為?”
男人扭了扭身子,繩子綁的很緊,他掙紮了幾下,沒什麼效果,他揚起下巴,繼續惡狠狠的說道:“一旦我出去了,我必定要将此事鬧到京兆府去,讓你們這些欺壓百姓、逼人為匪的高門貴人付出代價!”
祈棠看着眼前目錄兇光的男人,口中啧啧兩聲,也不去管他,問趙恒道:“表哥,你可有告訴他你是誰?或者我是誰?”
“不曾,我囑咐過,任何人不準和他說話。”趙恒雙手抱胸,悠然答道。
“那我倒要問問你了,你是從何得知他是吏部侍郎的公子?而我又是樂青縣主的?”祈棠纖細的手指輕輕指向趙恒,眉宇間透露出一絲好奇與玩味,聲音溫婉帶着幾分調侃。
男人楞住了,停下掙紮的動作,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那位刺客經受不住拷打,已經把你賣了,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他出賣你,我們怎麼會這麼容易将你拿下?”祈棠的語氣依舊柔和如春風,她輕聲細語,仿佛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但話裡的意思卻讓人不寒而栗。
男人聽着這話,額頭上不禁冒出冷汗。他知道祈棠不是在說笑,卻還是嘴硬的否認,說自己不知道祈棠的意思,不懂什麼刺客不刺客的,讓祈棠快些放他走,不然有好果子吃。
“讓我猜猜,你這幾次三番地往宋府跑,是不是為了追讨報酬?是不是覺得,隻要我重傷的消息傳回京城,你們就能拿到那黃金百兩?”祈棠似笑非笑地繞着男人踱步,悠悠開口,聲音中透露着幾分戲谑。
“可惜啊,宋府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們不僅翻臉不認人,還揚言若是你再敢糾纏,就送你去見官。你既沒見過宋家買兇之人的真容,手裡也沒有半點文書憑證,若再是糾纏,鬧到官府,治你個敲詐勒索之罪,也夠你吃一壺的了,好在那刺客到現在也沒來找你,索性就拿了這三百兩,自認倒黴。我說的,對嗎?”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男人臉上的汗珠愈發密集,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眼裡漸漸爬上緊張與恐懼神色。
“刺殺當朝縣主,你們好大的膽子!”祈棠猛地停下腳步,眼神如刀般射向面前的男人,厲聲喝道。
趙恒在一旁輕笑道:“樂青縣主可不是嬌滴滴的閨閣女子,她在去歲除夕曾替陛下擋刀,算來也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你們這事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若是早日交代了,念你主動自首,便饒了你性命,若再不從,就将你與那刺客一并論罪,殺無赦,我說的。”趙恒一改平和語氣,眼中卻閃爍着冷酷的殺意,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我說,我說。”男人被祈棠的猜測逼得無處可逃,心中早已崩潰。又聽聞趙恒竟要當場将他處決,身體不禁蜷縮起來,恐懼的淚水與鼻涕交織,糊了一臉。
他叫袁喚,平日裡鬥雞遛鳥,偷雞摸狗的慣了,偶爾結識了宋府的一位管事,那日管事神秘的找到他,說讓他幫忙找個武藝高強些的江湖人,在縣主去慶州的路上找機會動手弄傷給些教訓即可,事成之後,可得百兩黃金。
他一聽還有這好事,隻要給個教訓就有百兩黃金,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要求面見出價之人,剛開始沒見到人,沒見到人他也不幹,後來,那邊按捺不住,拖了些時日,便約在一處酒樓見了,隻是沒見着人,隔着屏風說了幾句。
其中一位貴女說給個教訓就給黃金百兩,當場給了二百兩定金,另一位貴女卻更是爽快,說若是能弄死,便奉上千兩黃金。
說給教訓就好的貴女還勸她,不用這麼狠心,結果說弄死的貴女不依不饒,說那賤人本就低賤,得了二殿下青睐,越發不把人放在眼裡,若不弄死,以後沒她們好果子吃。後來,說給教訓的貴女也點頭,若是可以一擊緻命,那就最好不過。
他又多方打聽,花了些時日,才尋得那名浪迹江湖孑然一身的刺客,給了一百兩定金,承諾縣主身死五百兩黃金,傷殘五十兩黃金。
後來縣主重傷的消息都傳回京城了,那人還沒來找他拿剩下的銀錢,他隻當那人被發現跑路了,這才幾次三番上宋府讨要剩下的銀錢。
“啧啧啧。”祈棠邊聽邊搖頭,“人家給你千兩黃金,你找個人就吃了一半,真是黑心。”
“我都招了,求縣主饒命。”袁喚連連磕頭,額頭觸地之聲在空曠的廳堂中回蕩,充滿了絕望,“我上有老,下有小,縣主饒命啊。”
趙恒冷哼:“現在來說上有老,下有小是不是太遲了些?”
“表哥,勞煩你将他所說全部寫下,要他簽字畫押,之後便将他放回去吧。”祈棠揉着太陽穴,慢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