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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起,衛子奢眼睫輕顫,忍不住扯過被子蒙住腦袋。
盡管他們後來又說了些有的沒的,但秦亥說的那句“我說的”一直纏繞在衛子奢腦中,以至剛醒又蹦了出來。
“啊啊啊——”
羽絨被下的人形漸漸蜷縮成一團。
衛子奢猛地蹬腿掀開被子,關掉鬧鐘下床,洗漱換衣服一氣呵成!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衛子奢一整天不在狀态,上午第一場面對戲中下屬該有憤怒情緒的對手戲怎麼也找不到感覺。
但不知道為什麼,導演包括整個劇組,沒有一個人指責他。
中午休息時,衛子奢主動找到導演,低頭承認錯誤,“對不起,導演,我今天……”
導演笑着打斷他,“沒事沒事,衛……那個小衛是吧,年輕人有點小失誤很正常,你的台詞功底非常紮實,就是情緒可能需要再飽滿一些,這也不急,新人嘛,慢慢練習找到狀态就好了。”
盡管被人交代了保密,但李材發看到财神爺來了,還是樂得合不攏嘴。
就算這次拍不成,有了秦總承諾,下次想拍什麼,在哪拍,找誰拍,還不是他說了算。
“來來來,坐,累了吧,休息會。”
李材發半邀請着他入座,半打探道:“你是跟我們一起吃……還是另有安排呢?”
衛子奢:“?”
不對勁,這世界,竟如此充滿愛與和平。
看導演不像生氣的樣子,熱情無比,衛子奢更加羞愧,連忙擺手拒絕,“我不坐了,我出去跟他們一起吃盒飯去。”
“哎——”
不給導演挽留機會,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拐角。
“唉……”
衛子奢自覺耽誤了劇組進度沒臉見人,領走盒飯後随便找個角落貓起來,惆怅。
果然,不會演戲就是不會演戲,台詞背得再好,沒有演技也是白搭。
“唉——”
一口飯配一聲歎,兩口冷風拌盒飯。
韓雪兒找過來的時候,就見他渾身萦繞着凄涼,蹲在角落裡,慢吞吞地往嘴裡扒飯。
“衛子奢,你躲在這裡幹什麼,你的助理到處在找你。”
“嗯?”衛子奢茫然擡頭,“他找我幹什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看看吧,他好像很着急。”韓雪兒指着一處方向。
“好。”衛子奢端着盒飯,魂不守舍起身。
看他大受打擊的樣子,韓雪兒正準備安慰兩句,卻見遠處帶着工牌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說有人找她。
再擡頭,衛子奢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工作人員順着她視線看去,不認識,應該是來跑龍套的吧,“韓老師?”
“啊?”
韓雪兒猛地回神,“哦,謝謝你,我去看看誰找我。”
“是個男的,還抱着花……”
“嗯?”
陳橙張嘴,衛子奢的名字在嘴邊打個轉變成疑惑。
“衛哥,你這是!”
冷風中衛子奢愁眉苦臉端着盒飯,慢吞吞靠近,“你找我?”
陳橙大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半涼的盒飯,蓋上蓋,急道:“怎麼吃這個,秦……公司給你定了飯,望舒樓,從市中心專車專廚送過來的,比劇組盒飯不知道好多少倍!”
說着又把衛子奢手裡的一次性筷子奪走。
衛子奢沒怎麼聽清他在說什麼,隻是突然覺得兩手變得空空。
他抓抓空氣,眨眨眼,思緒回籠,伸手去搶盒飯。
“盒飯怎麼了?難道糧食還分高低貴賤了,我就要吃盒飯,浪費糧食可恥!”
陳橙别過身,“别要了别要了,這都冷了,吃了對身體不好。”
要是衛子奢吃壞肚子,傳到秦總那去,遭殃的可是他。
陳橙扯着嗓子喊:“不給你浪費,隔壁劇組養了豬,我拿去喂豬去!”
衛子奢停下争搶動作,一臉“你糊弄鬼呢”看着他。
陳橙當然沒錯過他的表情,為了加強說服力,他狂點腦袋保證:“沒騙你,隔壁在拍的那部劇叫《重生之養豬緻富》,劇組養了好幾頭豬在那。”
“真的假的?”
衛子奢半信半疑。
把豬趕到劇組,這樣拍戲,聽起來好像蠻有意思。
“絕對保真。”
陳橙把飯盒藏到身後,生怕他再來搶。
此時的衛子奢已經下肚了小半碗盒飯,不覺得餓,索性随他藏,“行吧。”
喂豬也挺好,隻要不是丢掉,要是丢掉那就不如給他吃。
陳橙不疑有他,大手一揮,“走,跟我去吃點熱乎的。”
至少先把秦總偷摸下達的任務完成才行。
衛子奢卻是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委婉拒絕,“你應該還沒吃飯吧,你吃。”
陳橙:“……”
扪心自問,他不敢吃。
他怕秦總把他吃了。
“那你陪我一起去,我一個人吃沒意思,而且說不定你看我吃又有胃口了,還能再吃點。”陳橙裝作不經意地提道,期間偷瞄着衛子奢表情,以便随時改變話術。
吃飯哪有什麼意思不意思的?
衛子奢想了想,現在休息時間,沒有哪裡需要他。
而且他們兩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還拒絕做對方的吃飯搭子,被拒絕的那個人未免也太慘。
“也行,走吧,我陪你去吃飯。”
送來的飯菜不在劇組,在酒店。
這座大型影視基地,劇組拍攝範圍隻占其中古城的一小部分,古城内部鋪設仿古的石闆路,走起來坑坑窪窪,并不平坦。
衛子奢一腳踩在石塊缺口上,身形歪了歪,穩定身體的時候,正好扭頭看見旁邊岔路邊抱着花的韓雪兒。
再看她身邊笑得跟花一樣的男人,不是秦世安又是誰。
衛子奢本無意偷聽男女主的對話,奈何秦世安一句甜得冒泡的“姐姐”仿佛晴天驚雷,劈得他渾身一顫,直直定在了原地。
陳橙聽見腳步聲斷了,回頭,正準備開口詢問。
衛子奢食指比在唇前,無聲做了個“噓”的口型。
咱們路人,千萬千萬不要打擾男女主談情說愛。
否則下場大大滴慘!
衛子奢就着食指,掐指一算——
秦世安今年20歲,比秦亥小了八歲,他在和劇組工作人員唠嗑時得知韓雪兒與他同樣23……
沒毛病,秦世安确實應該叫韓雪兒姐姐。
這麼說來,他們還是姐弟戀了,原書裡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對女生年齡的保密認知,竟沒有提及過此事。
衛子奢嘿嘿一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他又望一眼遠處兩人,都說女大三抱金磚,笑得不值錢嘴又這麼甜,活該你小子有老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站在原地太久引起了秦世安注意力。
秦世安微微擡眼,無害的笑容變成警惕,又在看見衛子奢後變成了疑惑。
“衛哥?”
衛子奢趕緊收攏偷樂的神色,闆着臉故作高冷“嗯”了一聲。
看他面無表情,秦世安也不知怎麼得,心中生出被長輩抓包早戀的緊張,慌手慌腳解釋:“我來探、探班。”
見男主現如今稚嫩純情的模樣,聯想到他以後和反敗鬥智鬥勇運籌帷幄的樣子,衛子奢強忍着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他不敢與對面其中任何一個人對視,生怕自己笑出聲,隻好把視線停在韓雪兒懷裡的花上,沉聲:“挺好,你們聊。”
衛子奢招呼着陳橙快步走遠,就怕耽誤一秒破功。
陳橙全程不明所以,好奇地後退兩步探頭,對上秦世安臉,身軀猛然一顫。
見鬼了,這哪裡冒出來的小秦總。
韓雪兒同樣好奇,手指了指秦世安,又指了指衛子奢剛剛站的路口,“你跟他……認識?”
秦世安還沒敢跟韓雪兒提起過自己的身世,不知該怎麼開口介紹他們四人複雜的關系。
面對自己的身世,秦世安自卑過,從小因為沒有父親飽受欺負,長大了卻被告知自己是有錢人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自從得知自己是秦家人後,他心情一直複雜着,因為說好聽些是流落,說難聽些……就是私生子罷了。
他看得出秦亥并不怎麼歡迎他,秦老爺子也對他并無多少溫情。
他甚至不知道秦家将他認回去是為了什麼。
秦世安不想用謊言欺騙韓雪兒,因為他知道一個謊言的誕生,就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彌補。
他憋了半天,隻憋出幾個斷斷續續幾個字眼:“嗯……認識,我……哥……額……”
雖然是遮遮掩掩的一句話,但韓雪兒還是聽懂了大概。
身為譚穎好友,她自然知道衛子奢曾在綜藝上的某些“大膽發言”,再結合秦世安的姓,兩人的關系,不難推斷出衛子奢曾提過的秦總是與秦世安共用的同一個秦。
她打趣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富家子弟。”
秦世安窘迫地低下頭,“不……我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