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待會兒見到陛下,不能沒了禮數。”
顧榄之擡手揉了揉林落遲的發頂,卻被她偏頭躲過。
見他五指僵在半空,林落遲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那架勢,俨然一隻想要造次卻不敢盡興的狸奴。
船舶在二人相顧無言的氣氛下緩緩靠岸,鑒于當朝天子,林落遲不得不收斂了小脾氣,任由顧榄之牽着上了岸。
顧榄之恭敬行禮,林落遲見狀,也有模有樣地随他伏地,直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威嚴的免禮聲,“平身。”
起身後,林落遲才開始端詳起書中的男主來。
不得不說,這個顧雲辭,着實有天子的威嚴,就連含笑不語的模樣都能在無形中給她以震懾。
她能清楚感受到顧雲辭對她的敵意。
“朕聽聞承安王此次出行,向衆人介紹了自己的王妃,朕很是好奇,究竟是誰家女郎,能讓承安王先斬後奏。”
他輕笑着打趣,可望向顧榄之的神色卻帶着些微不可查的愠怒。
礙于随行的官吏,顧榄之隻能拱手,“落遲并無顯赫家世,但身世清白,還望皇兄成全。”
“清白?”顧雲辭哂了哂。
他擡步上前,伸手拍了拍顧榄之的肩膀,話鋒突然一轉,“謝尚書的嫡女已入宮,這幾日與太後忙得不可開交,除夕那晚便已望穿雲月,昨日宮宴,朕還注意到她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淚呢,你呀,嘴上真沒個正經,開玩笑還是要分場合的,你瞧瞧,給謝韫玉造成了多大的誤會?”
這一番說辭,讓林落遲心中一沉。
顧雲辭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他要顧榄之換個王妃,人他已經物色好了,是謝氏嫡女謝韫玉,且謝韫玉本就對顧榄之十分愛慕。
林落遲蹙了蹙眉心,心思百轉千回。
而顧榄之聞之,隻是搖頭苦笑,“皇兄怎知謝家女郎掉眼淚是因為臣弟?皇兄之前就一直不願立太子妃,身邊更是連一個侍妾也沒有,說不定那謝韫玉是被皇兄冷落、傷了心也未可知呢……”
顧雲辭被反将一軍,也不氣惱,隻是無奈輕笑,“你呀……”
他擺擺手,“到底被誰傷了心,随朕一起入宮便知分曉,走,回宮,朕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梅花釀!”
語畢,他神秘一笑,“是黃梅釀的哦!”
顧榄之抿唇,眉眼一彎,“謝皇兄。”
二人行了幾步,顧雲辭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吩咐林落遲,“落姑娘,你先回承安王府,今日承安王會飲酒,朕會差人告知你他的回程消息,記得提前為他準備熱湯沐浴。”
承安王入宮赴宴,作為未來的承安王妃,按道理說應該随行,可看顧雲辭的架勢,這是公然将她當女侍來使喚了。
林落遲心中不爽,表面卻不敢聲張,隻是乖順道,“知道了。”
能怎麼辦?
興許是劇情尚未修複完全,原主對顧榄之的所作所為在少年顧雲辭的記憶中留下過烙印,所以他才不信她的投誠?
哎,攻略路漫漫啊……
林落遲哭喪着臉,直到顧榄之先将她送回承安王府,又讓自己的親衛把寝殿圍了個水洩不通,這才放心入宮。
顧榄之走後,林落遲拖着腮整理着思緒。
原書中并無謝韫玉這個名字,更别說還與顧榄之有關系了。
莫非,是因為她的存在改變了故事的細枝末節,故而讓顧榄之與謝韫玉有了交集,這才導緻謝韫玉單方面愛上了顧榄之?
到底是什麼交集呢?
今日在船舶上,顧榄之沒否認自己親過别的女人,難道,這個女人是謝韫玉?
如果真的存在這種可能,那是不是意味着隻要有個人改變顧榄之的偏執,與他相互扶持相伴到老,不影響之後顧雲辭與沈姝的感情,不與顧雲辭反目成仇,這個救贖也算成功?
系統适時回應:
【理論上可行,如果顧榄之能愛上她的話。】
“這樣啊……”
林落遲摳着手指,蹲在榻沿邊低聲呢喃,“這樣……也挺好的,萬一他真的非我不可,謝韫玉又喜歡他,我還得被迫搞雌競,我最讨厭雌競了,再說了,顧榄之親過别人,我本身也是介意的,嗐,那等他回來,我先問清楚吧,省得他腳踏兩隻船傷害了别人,我一個攻略者倒是無所謂啦……”
越說,她心中越是酸楚。
“怎麼無名指有點痛啊,嗐!”她撇了撇嘴,一邊揉着無名指腹,一邊自言自語。
【宿主,你是不是喜歡顧榄之啊?】
“哪有?我就是個攻略者,遲早要離開的,怎麼可能喜歡書裡的人呢?他們都是虛幻的……”
【那你心痛什麼?】
“誰心痛了!我沒有!我是生氣!那個顧雲辭,仗着自己是男主,就對我吆五喝六的,哼,還讓我給顧榄之準備洗澡水,他都給顧榄之和謝韫玉制造機會了,幹嘛還要我侍奉顧榄之洗澡啊,他就不怕我給顧榄之吹耳旁風嗎?”
【……】
……
等到亥時,宮中終于傳來消息,顧榄之已經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林落遲當即吩咐廚房燒水,忙忙碌碌到近子時,浴桶終于準備妥當,而顧榄之也一身酒氣地推開寝殿門。
他眼神迷離,唇邊浮出一抹餍足,“落落,過來。”
月華落在他昳麗的眉眼間,他的唇畔似笑非笑,許是心情頗佳,他半倚着門框,周身散發着少見的少年氣息。
林落遲像是被蠱惑般,竟聽話地走上前去。
“落落,一個人在家乖不乖?”他捏了捏她的粉腮,眸底的寵溺似要溢出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