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歸宇煩透了。
你說你一根煙,生來空中飄的也不用走路,為什麼非要像個人一樣,扭扭曲曲地沿着路飄!
是怕孤獨還是怕路上沒人圍觀?
不知道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金歸宇跑着跑着,氣不過,朝着旁邊的文盲線呸了一口,以示憤慨。
沒辦法,為了在短時間内逃得更遠,他同文盲線很是同程了一段路。
待到下山後,周圍變得開闊,好走的路有很多,金歸宇當然選擇離文盲線最偏的那一條。
哪成想剛跑了十幾米遠,白衣女鬼從天而降,一個掃腿,他被踹飛十米,再被毯子裹着狼狽地滾了幾圈,灰頭土臉地正好停在了文盲線下面。
金歸宇仰面朝天,痛得流淚。
淚眼婆娑間,看見半空中兩條平行的紅線。
文盲線越過他頭頂飄向遠方,跟蹤他的那條壞線垂着線頭。
垂着的那節懸停在他胸前,扭來扭去,好像耀武揚威。
金歸宇被它倆氣得大哭。
人落異界被線欺,回回遇人都被踹!
他上輩子什麼壞事也沒幹啊!
就連吃火鍋吃到撐,都要挑出裡面遺落的老鴨腸吃掉,從不浪費!
既然老天無情,待我如此刻薄,那就别怪我與世界冷戰!
從今以後絕不以笑示人!
金歸宇止哭,強忍着痛,不讓一絲痛呼溢出,就連呼吸都調得和緩,好似這一踹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金歸宇堅強地撐着地站起,面無表情地變成了白衣女鬼最喜歡的模樣。
心情愉悅了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喲。
阿婆、神佛都無用,金歸宇心裡架起了十字架,開始向上帝祈禱。
放過我,放過我!曬死她,曬死她!
白衣女子看着他這清冷的俊俏模樣确實喜歡,心情好了,心裡的怨恨不甘也能暫時壓制住。
不過,對方這一身破破爛爛的裝扮,實在有礙觀瞻。
白衣女子放棄了讓這孽種即刻随着線跑的想法。
還是先打扮一番,不然她在天上看到對方這般,忍不住想到披着一身破爛玩泥巴的猴子。
實在有損心上人在她心中俊逸無塵的形象。
白衣女子思索時,金歸宇也在悄悄打量對方。
現在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照在對面女鬼身上……好像也是暖暖的。
對方被陽光照射的肌膚,沒有潰爛,沒有冒煙,甚至還多了一絲活力,看着都沒有之前那麼陰森泛青了。
竟然對她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上帝,你也不争氣!
金歸宇見白衣女子丢過來什麼東西,條件反射地側身躲開。
物品越過他砸在地上,淡藍色的錦囊裡灑落一些銅錢。
原來是錢袋子。
金歸宇不解地看向女鬼。
“去,将自己梳洗幹淨,換身雅觀的衣物。”
金歸宇為了維持自己清冷的形象,沒有問去哪裡,是不是一個人去。
他此時正看着地上的東西,思考着怎麼優雅地将其撿起來。
這也不能怪他有偶像包袱,實在是稍有醜态這女的就掐脖踹胸,他是真的怕了。
金歸宇單膝跪地,凜如霜雪,清瘦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一一拾起遺落在地的銅錢,面無表情的丢進撿起的錦囊裡。
随後冷酷無情地轉身,向着他記憶中的街市那方走去。
餘光瞥到女鬼滿意的目光,金歸宇心裡松了一口氣。
真怕這女的一個不滿就将他踹飛。
“等等。”白衣女子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金歸宇心裡一顫,渾身肌肉緊繃,被他刻意忽略的傷處也好像沾了鹽,痛得更厲害。
他忍耐不住,皺起了眉,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活着真難。
“别想着逃跑,有血引香在,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沒用。”白衣女子拿出一把香威脅道。
金歸宇還以為是什麼事,這個叫血引香的狗屁東西他深有體會,自是沒想過逃跑。
被追上後,他不僅沒想過逃跑,現在,他想到女鬼追他追的這麼輕松迅速,都想讓對方将自己提去街市了。
然而白衣女子并沒有跟着他或提着他的想法。
金歸宇見女鬼遲遲不動,望着他的眼神也越來越不耐煩,趕緊點頭疾步走了。
根據逃跑的經驗,在一公裡左右的湖邊,有一片聚集的人戶,就去那裡梳洗吧。
雖然那裡估計沒有女鬼要求的雅觀衣物,但讓他這麼一個傷重的人徒步這麼遠,本就傷天害理。
要是再要求去更遠的地方,那更是喪心病狂!罪惡滔天!毫無人性!
雖然那女的本來就不是人,金歸宇心裡罵罵咧咧。
等金歸宇拖着殘破的身子到達湖邊時,已過半個時辰。
他拘束地穿過還有幾人幾妖的小街,在一家醫館前停了下來。
看着上面門匾上怪異的文字,他心裡慶幸:還好還好,他不僅能聽能說還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