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陽光照得少女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喂……神你以前準是住在這裡的嘛!怎麼都對這裡變态的氣候沒反應的……我走不動啦。”
走在前面的青年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身,他伸手過來拉住少女的手,不讓她洩氣地坐到沙丘上。
“得了,我來背你吧!”他熱心地說。
少女伏在青年後背,把頭枕在他肩膀上,他有一種暖洋洋的舒适的味道。不用配合她的腳步後他的速度顯然快了很多,不過很小心地不讓她感到颠簸,她覺得對自己的體貼毫無概念的這個青年很可愛。她偏過頭看了看頭頂發出刺眼白光的大圓球,周圍的熱量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好熱啊……”
“呃,可是我還是看不見沙漠邊緣啊,冰你還是忍耐一下吧……我這麼背你有哪不舒服的話就跟我說好啦。”
“你不會覺得背着我趕路很累?”少女調皮地問。
“至少到現在還沒有……”他的語氣帶着點畏懼的味道,少女禁不住在他背上呵呵笑起來。
但天氣真的越來越熱了,熱到皮膚快要被燙傷的地步,少女覺得眼前模模糊糊,不知何時已經感覺不到他走路的晃動,周圍白茫茫的一片,隻有熱浪向她滾滾襲來。
“真的好熱啊……神……”
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在馬車裡的床上,白天。
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為什麼會在白天就醒過來——她身邊有個巨大的熱源。
冰跪在床上用一隻手撐着床面,伸出另一隻手撫在神身上,一陣灼燒般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抽開手,她震驚地看着他慘白的臉色。這已經連發燒都不是了,他的體溫高得離譜,跟火爐一樣。
神呻吟了一聲,冰幾乎從沒有見過他這樣子,他哪怕傷重到危及生命也不會吭一聲的。
“希爾頓!!”冰驚慌失措地對着駕駛座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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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頓猛催馬快跑,冰拼命地抓着床架才不至于被颠簸的馬車震得東倒西歪,車廂内的小行李跳來跳去,好幾個包袱都散了架,冰緊張地隔着幾層布用手壓住神的手臂,防止他摔下來,即使這樣她也覺得手心熱得發燙。
他在昏迷中激烈地喘着粗氣,喉嚨裡發出窒息般的聲音,緊緊皺着眉頭,有好幾次冰都覺得他想要醒過來,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他的呻吟聲已經變成了讓人揪心的悲鳴。
“神!神求求你堅持住!求求你不要這樣!!”她已經吓得連哭都忘了,希爾頓突然駕着馬車急停,一堆雜物撞在冰身上,她連痛都沒注意到,希爾頓沖進車廂。
“把他帶出去!”他扯住神一邊的胳膊把他拖下床,冰趕快用鬥篷裹住自己,抓住他另一隻胳膊跳下馬車。
“今天是什麼日子,一下來三個稀客嗎?”撐着黑色帶花邊陽傘的女孩站在大宅門口用高傲的嗓音問。
“情況緊急,蒂拉,先讓我們進去!”希爾頓匆忙地喊。
“……一樓左拐走廊第二個房間。”她轉了幾下傘面,目送着兩人把神擡進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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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衣裝淩亂地沖進家裡,使勁關上大門,呼嘯的風聲終于被阻隔在外,他憤憤地重歎了一口氣。這種天氣還出去執行任務,他都要佩服自己的敬業心了。
“小月,辛苦了……”幻心痛地說,她看着緊閉的窗戶外的街道,一個行人也沒有,隻有各種物件被狂風刮過,外面還幾乎每隔幾秒就傳來閃電劈碎什麼的巨響聲。
“他住在這兒以後,吉芬時不時就跟遇上世界末日一樣啊!”武藝部長挖苦地說。
“……别的地方還好麼?”幻小心地問。
“也很慘,工會本部那麼偏的地方都是氣象亂套的狀态,一會兒刮風一會兒冰雹什麼都有。”皓月回答,“不過四面八方的風雷都彙集到吉芬這兒了,這裡要不了三天就會完蛋,我是這麼認為的。”
幻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在胸前交握着雙手閉起眼睛:“……很焦慮,最重要的人找不到了……”
“……對,它們在尖叫,在發洩。先是鬧脾氣不當雷神,現在又徹底失蹤,這個天空受不了更大的刺激了。”皓月握緊了十字架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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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頓憂慮地把女孩拉到房間外:“你都沒辦法?”
她拄着精緻的手杖,歪着頭用紅色的眼睛盯着他:“你給我帶來了個最意外的人,我很感興趣,但是現在除了等他有個結果外我什麼都做不到。”
希爾頓聽着房間裡冰大哭大喊的聲音,他也不好受地靠在牆上緊緊地抱住胳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冰拼命地握住神的右手,那點溫度在現在的她眼裡早已不是問題,如果她能,她甯願自己來分擔他現在承受的痛苦,神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他每隔一會兒就像什麼絕症發作一樣全身痙攣,發出衰弱的慘叫聲,他用手死死地抓着床邊,冰一次又一次地強行按住他,不讓他因為抽搐過度而自己傷害自己。
這裡的一切藥和護理措施都對他無效,已經8個小時了,他們試過一切方法,都不能緩解他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