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都十點多了,”周照華也看了眼時間,“我們該回去了吧?再晚點宿舍樓就關門了。”
不知不覺已經十點十分,宿舍樓每晚十點半關門,十一點熄燈。
從這裡到學校十分鐘就行,但從校門口再走回宿舍也要些時間。
對于明川這幾個大二大三的老油條來說回不回去都無所謂。解松岚是系學生會主席,他知道今天系裡不查寝,而明川現在搬了宿舍,和原來的宿舍樓相差十萬八千裡,天高皇帝遠,誰管得了他?而江晟是在外面自己租房的,就更不用擔心。
也就三個初入江湖的大一小菜鳥會在乎時間。
主要還是回不去也沒别的地方可以住。
“那今天就到這,走吧,收工。”解松岚說。
簡單收拾好東西,一行人走出倉庫,明川走在最後一個鎖門。
然而剛落鎖,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從遠處逐漸逼近,速度非常快。江晟剛說了句“我靠”,那聲音就已經追到面前來了,密集的雨珠二話不說兜頭澆下來。
他們隻好又匆匆回到倉庫。
解松岚掃了掃頭發上的雨珠,歎氣道:“我就說今天這天氣,肯定得下雨。”
他們沒走遠,返回得快,沒有淋濕得太徹底,外面雨聲噼裡啪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
“岚哥,你們這兒有傘嗎?”廖星沉問。
解松岚看向明川,顯然明川比他們更像這間倉庫的主人。
明川:“沒有。”
“那完蛋,”周照華看看窗外又看看手機,和廖星沉商量,“要不我們幹脆冒雨回去算了,跑快點應該還來得及。”
廖星沉倒是無所謂,反正現在天氣還不冷,淋點雨問題不大,回去洗幹淨就是。
“不至于,”江晟好笑道,“反正你們系今天不查寝,去我那兒住吧,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雨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停。
江晟租的房子确實不遠,甚至從他住的地方去學校比倉庫還近。他一個人住,租的戶型比較簡單,兩室一廳,多出來的房間給偶爾來玩的朋友住。
六個人兩間房,床都不夠大,最後分配的結果是廖星沉和周照華睡一間房,解松岚和張皚睡另一間,至于江晟自己和明川則睡客廳,一個打地鋪一個睡沙發。
房間分配完畢後,六個人先後去洗澡。
來的路上他們去24小時便利店買了些一次性的換洗用品,廖星沉洗完出來,拎着洗幹淨的内褲和襪子去陽台曬,剛靠近就被煙味嗆了一口。
咳嗽聲引來吸煙者的側目。
陽台沒有開燈,光線全靠屋子裡的大燈渡過來,明川站在角落,半隐在黑暗中,指間的煙閃爍着一點猩紅火光。
他頓了頓,吐出口中的煙霧,将抽了一半的煙摁在護欄上熄滅。
廖星沉微微蹙眉,他不喜歡煙味,但看了對方摁滅的煙頭一眼,沒說什麼。畢竟這不他自己家,而且人家都已經跑陽台上來抽了。
再多說,不合适。
晾衣夾上已經挂滿内褲襪子,剛剛好留給他最後三個夾子。廖星沉往上挂的時候瞥見旁邊的那條褲子,居然跟自己的是同款。
一會得問問是誰的,明天可不能拿錯。
正想着,旁邊一直看着他的人說話了:“這麼巧。”
廖星沉沒明白他什麼意思,不過是來陽台曬個衣服,又不是大馬路上偶遇,巧什麼了?
陽台的煙味還沒散,摁滅的半支煙還被明川夾在手上。他往前走了一點,保持在身上煙味熏不到對方的距離,目光稍稍一轉,落在廖星沉剛剛夾上去的内褲……旁邊的那條。
同款。
他什麼也沒說,但廖星沉從這幾個短短的眼神裡讀懂了意思。
“……這是你的?”廖星沉指了指那條跟自己同款的棕色内褲。
“嗯哼。”
廖星沉沉默了一下,擡手去取自己的内褲和襪子,說:“那我換一換位置,免得明天搞混了。”
“混不了。”明川說。
廖星沉看向他:“?”
明川擡眸,視線又在那兩條一模一樣的内褲上輕飄飄地掃了一圈,點評似的說:“我的大一點。”
“……”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人還嫌不夠似的,補了一句:“就一點點。能分清。”
“嘩啦——”
内褲被用力拽下去,牽扯着晾衣夾發出一陣聲響。
廖星沉将襪子和内褲換了個位置,和明川的分隔開來。
“哦,是嗎,”他面色如常,忍了又忍,火氣還是沒壓下去,忍不住冷笑一聲,“但是内褲這種東西還是穿合身一點的比較好吧,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