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從浴室出來,就看到松田陣平沉着臉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那件外套,隻是衣服下擺的地方已經被拆開了。
“你幹嘛?”他莫名其妙地問道。
松田陣平沒說話,隻是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小東西。
隻有指甲蓋大,薄薄的一片,不仔細看像是個紐扣。
“竊聽器嘛,怎麼了?”降谷零疑惑地看過去。
“你知道?”松田陣平一愣。
“不知道,但猜得到。”降谷零一聳肩,滿不在乎,“第一次一個人執行任務,不放心太正常了。”
松田陣平抽了抽嘴角,無語。
之前以為他傻,原來是自己傻。
降谷零拿起竊聽器,研究了一下,擡頭确認了一遍:“這玩意兒現在還在工作吧?”
“嗯,還有電。”松田陣平點頭,随即反應過來,警惕地盯着他,“你想幹嘛?”
“沒幹嘛啊。”降谷零清了清嗓子,對着竊聽器說道,“琴酒?琴酒?還聽着嗎?”
當然,竊聽器毫無反應。
降谷零歪了歪頭,眼神中露出一絲不解。
“……”松田陣平忍了忍,終于開口,“這是竊聽器,沒有擴音功能!對方隻能聽到這裡的動靜,沒法跟你對話!”
“這樣啊,太好了!”降谷零頓時眉開眼笑。
松田陣平覺得很難理解他的腦回路。知道自己身上被裝了竊聽器,就算理智上知道組織一定會這麼做,但……不難過就罷了,為什麼他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啊!
“琴酒我跟你說啊,麥當勞這種東西,就是要在餐廳裡吃的,打包回來就沒那個氣氛了!”降谷零拿着竊聽器開始喋喋不休,“你知道嗎?今天訓練營的廚房居然煮香菜豆腐!香菜!芹菜多好,為什麼要是香菜?幸好不用去吃那種生化武器。還有啊……”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敢情你說的“太好了”,意思是這樣琴酒就隻能聽你說,沒法罵你了是吧?
于是,他把旁邊的聲音當電視劇,就着沒汽了也不冰了的可樂,一口一口啃着炸雞腿。
确實,香菜豆腐真的不能忍……不對,芹菜豆腐也一樣不能忍啊混蛋!
安全屋裡,琴酒額頭青筋暴起。
竊聽器是他放的,用來監控降谷零的行動,萬一出了差錯能立刻調整計劃。任務完成後,也懶得收回。橫豎這種一次性的東西,電池也就夠用個一天的。如果被發現了……發現了就發現了,身為組織成員,應該習慣這種事。
何況,到底是第一次任務,他也想關注一下分開後降谷零私下的反應。這個孩子是珍貴的實驗體,雖然礙着boss的影響力必須淡化處理,但他還是存有很大期待的。
他預估了開頭,卻猜錯了結尾。
降谷零确實沒發現竊聽器,可他猜到有,隻是他太明白組織的生存法則,所以就算猜到了也沒打算處理。
琴酒聽到這裡還是很滿意的。
聰明的小孩他見多了,甚至還有聰明到懂得藏拙的。琴酒就隻能嘲諷一下這種自作聰明的蠢貨了。
當組織是什麼地方?藏拙?沒有能力該死,有能力卻不想為組織所用——更該死!
可降谷零不同,他仿佛天生就懂,什麼時候該藏拙,什麼時候該炫耀,其中的尺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然而接下去的發展就太出人意料了。
琴酒捏着耳麥,簡直想殺人了。
這小鬼……是把他當樹洞了嗎?怎麼這麼能說!
訓練營食堂吃什麼管他什麼事?香菜不能吃嗎?和芹菜有什麼區别,不都是綠色的?
去餐廳吃?叫伏特加去打包就是他的底線了,難道還想讓他踏進那個到處是叽叽喳喳的熊孩子的地方嗎?
他不會生活?每次見面都是同樣的衣服是不是沒有新衣服穿?
組織正式成員的工資?反正比你想得多!
“噗!”琴酒手上一個用力,不知不覺間将耳麥給碾碎了。
想太多都是因為閑的!明天開始課程加倍!
下個月的月考,要是不能每一門都拿到A+,就去死吧!
“滋——”竊聽器裡傳出令人牙酸的電流音。
“哎?壞掉了?”降谷零敲敲竊聽器,“琴酒?琴酒?你還聽得見嗎?”
“那邊把接收器毀掉了。”松田陣平幸災樂禍,“估計是嫌你太吵了。”
“什麼嘛,我是看他太孤單了才想跟他聊聊天的。”降谷零撇了撇嘴,但翻臉也很快,一把捏碎了竊聽器,毫不留戀地丢進了垃圾桶。
“你是真的喜歡琴酒吧?”松田陣平看他的樣子,忍不住懷疑了。
“當然了。”降谷零笑眯眯地點頭。
“我不覺得你得行為像是在表達喜歡。”松田陣平說道。
“哪裡不像?”降谷零疑惑地說道,“喜歡他不就是要關心他、陪伴他、幫他處理麻煩,總而言之,要死纏爛打嗎?”
“誰教你的?”松田陣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