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生辰宴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度過,周若嫤被她捧上了天,那支花簪最終确實被柳玉婉用在了城南施粥,名義是周若嫤,不過施粥根本用不上百十兩銀子,剩下的被她兌成了精米精面送到了各家各戶,這些米面足夠這些人家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年,至少這個冬天,他們不用再餓肚子了。
周若嫤因這件善事聲名遠揚,而孟仲苓就沒這麼好運了,侯府終究還是去找孟家要說法了,聽說孟仲苓被罰跪三天祠堂,還不讓吃飯,而且不知道是誰的手筆,孟仲苓悍婦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婚嫁這方面定是艱難了,連帶着孟仲斓也會聲譽受損。
柳玉婉實在是想不通孟仲苓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做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更何況,二人之前素不相識,又不是什麼生死之交,怎至于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她到底要做什麼。
“檀香備份禮,咱們去孟府。”
孟府的大門緊閉,整座宅子都透露着莊嚴肅穆的感覺,檀香湊近,不厭其煩的扣響大門,直到柳玉婉覺得地面有灼熱的燒焦感,面前的大門才漏出一絲縫隙,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微弓着腰,面帶着笑容說道:“不知柳小姐今日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語氣恭敬,但身子半分未退,嚴嚴實實的擋在大門口,連裡面的景象都看不真切,柳玉婉也不惱,依舊笑吟吟的說道:“因為我的原因,讓仗義執言的二小姐收受到了責罰,我良心上實在是過意不去。”說着,還佯裝成在外等久了,站不穩的樣子,檀香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并接上戲,“麻煩您行個方便,我家小姐因為心懷愧疚,已經整整三天不進水米了,又在外面曬了好一會兒,怕是身子有些堅持不住了。”
柳玉婉扒開一隻眼睛縫,在管家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給檀香豎了一個大拇指,這小妮子太會演了,接戲一流。
管家一聽,果然慌了神,招呼來兩個婢女,将人扶到了西廂房休息,裝模作樣的寒暄兩句就立馬禀報主人家去了。
等人一走,主仆兩個就爬起來,坐在小案幾旁大口喝起水來。
“外面這天,就算我不裝,都要給我熱暈了。”,柳玉婉用手作扇,給自己扇風,試圖緩解炎熱天氣帶來的黏膩的燥熱感。
檀香一邊給柳玉婉扇風,一遍嘟囔道:“明知道他們不會待見咱們,小姐何必來走這一遭。”
柳玉婉又灌了一盞涼茶,喟歎一聲,“檀香,不管孟二小姐出于什麼動機,她總歸是救了我一次,并且還因為這件事受了罰,于情于理,咱們都要來感謝一番的。”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叩門聲,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柳小姐,我家二小姐如今抱病在家,不若柳小姐改天再來。”
“那正巧,我帶了些藥膳補品,勞煩姐姐帶路,我也好去探望一番。”
柳玉婉說完,門外沉默了幾秒,檀香附耳上去,隻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随後門外幹笑兩聲,不情不願的開口:“那柳小姐跟奴婢來吧。”
檀香這才去開門,婢女帶着兩人一路左拐右拐,走了半晌才抵達一處荒涼的小院,地上滿是雜草,麻雀踩在屋檐的瓦片上,發出搖搖欲墜的脆響,門框窗棂上布滿灰塵,細長的蛛網在咯吱作響的門框上繪出一副江山美景圖,這像是蜘蛛王國的天下,像是偏僻的郊莊,獨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柳玉婉沒說什麼,隻是不住的用眼神詢問低着頭的婢女,而她隻是一臉假笑的看着柳玉婉,并不回答她的疑惑。
她自知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不再理會她,帶着檀香踏進這間搖搖欲墜的小屋,小婢女倒是沒诓她,孟仲苓确實在裡面,隻不過那精氣神,說是頭七回來的鬼她也信。
兩人本就沒什麼交情,如今一對坐,更是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說什麼,柳玉婉給檀香一個眼神,檀香立刻心領神會,從腰間掏出一小包銀子,笑嘻嘻的說道:“勞煩姐姐帶路了,這點小心意,還希望姐姐笑納。”
小婢女的眼神在幾人身上不斷流轉,雙眉緊蹙,臉上盡是糾結為難,手上不動聲色的掂量掂量荷包的重量,檀香忙不疊從懷中抽出幾兩碎銀塞給她,“這些,給姐姐吃茶用。”
婢女收起銀子,為難的說道:“柳小姐,不是我不通融,實在是主家吩咐,二小姐如今身體不好,需要照料,奴婢,奴婢實在是不敢違命啊。”
柳玉婉臉上肌肉一抽,這孟家下人都如此獅子大開口嗎,這些銀子都夠外面的農戶生活兩個月了,收錢不辦事,可惡啊,這大虞朝什麼風氣。
憋了半天,柳玉婉咬着後槽牙說道:“那這樣吧,屋子裡也沒有什麼像樣的茶水伺候,不若讓翠煙跟着姐姐去拿些茶水,我這嗓子實在是受不住了。”
翠煙是一直立在孟仲苓身旁的婢女,從進門到現在,她都是垂着頭,一句話都沒有說,柳玉婉摸不準她是不是孟仲苓的忠心人,隻能先将她當做外人屏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