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仲斓擡手寵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嘴甜。”
兩人在前面有說有笑的,柳玉婉在後面靜靜地跟着,順便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連呼吸都放緩了。
可還是逃不過有心人的點撥,周若嫤說着說着,便把話題往柳玉婉身上引,“柳小姐……”
“柳小姐恕罪,柳小姐恕罪。”周若嫤的話還沒說完,丫鬟的茶水便‘不小心’潑到了柳玉婉的身上。
“你這丫鬟,怎的如此冒失。”柳安然不滿的叱道。
“柳小姐,我帶您去廂房換一下衣物吧。”
“我……”
“去給柳小姐拿一身換洗的衣裙。”還沒等柳玉婉拒絕,孟仲斓已經下命令了。
柳玉婉仔細盯着孟仲斓的表情,表情中帶着點傲嬌,有種上位者施恩的感覺,看樣子柔妃應該沒同她通過氣。
可這小丫鬟,垂着頭,肩膀微微顫抖,在柳玉婉眼裡,明擺着就是受人指使,心下慌亂。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今天躲過去了,那明天呢?後天呢?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若今天就讓她得逞,這樣至少會清閑一陣子。
“那煩請這位姐姐帶路吧。”柳玉婉撩撩沾濕的衣袍,平靜的說道。
小丫鬟帶着柳玉婉穿過一條林蔭道,盡頭是一間茶室,茶室的後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整間屋子被裝點的極為雅緻,樹林陰翳,鳴聲上下,頗有醉翁亭之雅。
“柳小姐,可在此換衣袍。”
“好,謝謝姐姐了。”說着,從腰間的荷包拿出了幾兩碎銀遞給她,小丫鬟悻悻的收下,卻沒離開。
柳玉婉輕歎一口氣,認命的走進去。
不出意外的話,當她兩隻腳踏進去的那一刻,外面的這扇門就會鎖死,直到,另一個倒黴鬼進來。
誰是另一個呢?估計是這門親事的新郎官——周若風。
這身衣袍必不能在這換,柳玉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不知是否是婢女們大意,茶室内的窗子是沒被鎖住的,柳玉婉蹑手蹑腳的推開,窗子與窗沿形成的空隙剛好夠柳玉婉這樣的身量通過。
15歲的身體雖已拔節,但還是有些嬌小,更何況以前的柳玉婉為了保持身材,吃的少得可憐,要不然也不至于,隻是落水,一場風寒就帶走了她,自那以後,柳玉婉每天怒吃三大碗,還鍛煉,才有了今天身子骨稍微結實點的樣子。
以前的柳玉婉,怕是連這個窗沿都爬不動。
“今天回府,再吃三大碗。”柳玉婉抱着新衣衫,從窗戶一躍而下。
“哎呦~這怎麼有竹筍啊。”柳玉婉一躍而下,正好踩到了悄悄在門牆下生長的竹筍,竹筍倒是完好無損,她卻摔了個狗吃屎。
“柳小姐好雅緻。”柳玉婉人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聽見叮叮咚咚好聽的泉水聲,目之所及,是一襲湖藍色的衣角,她掙紮着從地上坐起來,擡頭看清來人。
“祁小世子?你是另外一個倒黴蛋?”柳玉婉瞳孔地震,不應該啊,柔妃再怎麼樣也不會讓祁璟珏來當這個倒黴蛋啊,“周若風呢?”
祁璟珏勾起唇角,慢慢俯下身來,用那雙帶着風情的丹鳳眼緊緊的盯着柳玉婉,“看來,柳小姐說的都是假話啊。”
“這是我父親在我入宮那年建的茶室,不曾想,已然這麼多年了,諸位,随本宮一同進去坐坐,歇歇腳吧。”柔妃挽着孟夫人的手,帶着衆人逼近茶室。
柳玉婉聽到聲音,心下一驚,顧不上回答他的話,随手扯過祁璟珏的衣領,拉着他坐在牆角,整個人湊近他,在他耳邊低語:“别出聲,拜托了,世子。”
祁璟珏隻覺得耳邊一熱,帶有少女馨香的氣息無孔不入的侵入他的半邊身子,桂花頭油的香氣随風送入他的鼻腔。
之前總是和歡場女子逢場作戲,看着親密無間,實則,寬大的袖袍隔着的距離不至于一星半點,現如今,這位柳小姐是第一個離他這麼近的女子,祁璟珏下意識的抗拒,可柳玉婉死命扒着他,身子竟動彈不得。
“咳咳。”祁璟珏想清清嗓子緩解一下身上的不适感,卻一下子被柳玉婉捂住嘴巴,六月初的天氣确實還不算熱,但也不至于涼,可柳玉婉的手此時卻像冰窖一般,貼在祁璟珏略有些燙的臉上,一涼一熱,兩個極端的碰觸都讓兩人有一瞬間的怔愣。
柳玉婉悻悻拿下手,“世子,唐突了,我們要小點聲,别被發現了,不然孤男寡女的說不清楚的。”
祁璟珏低聲嗤嗤的笑,胸腔随着震動一起發出共鳴,好看的丹鳳眼因為笑意染上了潋滟,像一汪碧色的隐于山間的泉眼迸發出的清澈見底的泉水,“柳小姐說笑了,我的名聲,早就不在乎多一個紅顔知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