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眼巴巴望着，盧景生哭笑不得。

“還說自己長大了，我看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長大。”

這話說得傅甯珞心口一疼，但臉上還是若無其事，被師兄拉起來，還朝她傻乎乎一笑。

盧景生拿她沒法子，松口把月錢都還給她。

傅甯珞鑽進榻下面把籃子都取出來，然後将包袱塞在盧景生懷裡。

“快點快點，我算過了，你扣了我七個月月錢，每月五兩，七個月三十五兩，不許抵賴。”

盧景生一邊拿銀子一邊道：“你就這點出息，幾十銀子也值得你惦記這麼久。”

“那你怎麼不說幾十兩銀子也值得你扣這麼久？”

盧景生被一句話頂得說不出話來，包袱裡碎銀沒那麼多，他直接拿了四個銀錠，一共四十兩。

傅甯珞捧着銀錠親了一口，樂得見牙不見眼，師兄明明可以給她三個銀錠，再加五兩碎銀，卻直接給了四個大銀錠，真有錢。

“行了，趕緊收起來吧，你再盯着它們瞧，它們也不會變成五十兩。”

“我就喜歡瞧，我樂意。”話雖如此，還是仔細将銀子收起來了。

那般仔細小心，像極了小松鼠為冬日存糧那般可愛，盧景生目光柔和，就這般望着她。

傅甯珞計劃好明日要做的事，首先去找呂玄直的好友趙有司問清楚醫書的來曆，接着去大理寺探聽周冒和呂玄直過往查的如何了，最後打聽清楚周冒的屍體何時扔去亂葬崗，她好帶着徒弟去剖屍。

時辰安排地妥妥當當，隻是不知為何臭師兄一直憋笑，傅甯珞懷疑他有病。

因此，一大早，日常練完劍後，傅甯珞去廚房偷了一碗瘦肉粥端給師兄，此時方才天亮，家裡她是起得最早的一人。

她拿着呂玄直家中找到的醫書去找趙有司問話。

趙有司先鄭重朝她行了一禮。

“多謝姑娘查清真相，還呂兄一個公道，小生再次代他謝過姑娘。日後姑娘但又所需，盡管來找小生。”

“正巧，我就是來找你幫忙的。”

趙有司被她的直爽弄得一楞，旋即就熱情地邀請她進屋叙話。

“姑娘有何事但說無妨，小生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趙有司和呂玄直是真心相交，傅甯珞不與他客套，先找他借了幾本國子監的書。

“過幾日我一個好友會來京城備考國子監，所以想請你借一些書來給我好友。”

原本傅甯珞也沒想起這茬，是進了趙有司的書房，看到他桌上的書籍後才想起的。

趙有司是國子監的學子，掌握一手資料，對國子監的先生喜好也了如指掌。聞言他立即表示可以将自己的書和各位先生喜好資料以及國子監考試的試題都借給她。

意外之喜，傅甯珞十分感謝。

辦完這件小事，傅甯珞說明自己的來意。她拿出那本呂玄直家中找到的《百病集》放在桌上推給他。

“此次前來，其實是有一物想請教公子。這是我從呂公子家中找到的書。”

“這本醫書價值千金，我想問呂家祖上是否有從醫的？”

趙有司不懂醫書，也看不懂裡面的内容，拿起翻看了幾頁便放回桌上推回還給她。

“呂兄祖上是否從醫我并不能肯定，但他以前和我說過，他家是耕讀之家，家中小有薄産，祖上三代隻出了他一個讀書人。”

“不過說起醫書，我确實知道一件事。”

傅甯珞傾聽他講述。

“去年呂兄出去遊曆，歲末才回京。我聽他說起路上見聞。有一回，他路經林陽縣，偶遇一個摔下山崖的婦人。”

“姑娘知道，呂兄為人至情至性，是個純善之人。斷不能見死不救，因此他把婦人送到了鎮上的一個醫館。”

“可惜那婦人受傷太重，醒來後無法言語，隻指了自己頭兩下，又指了指自己胸口處，然後看着呂兄煙氣了。”

“後來呂兄請人幫婦人換衣，發現了婦人身上的醫書。方才知道那婦人是想把醫書給他。”

“呂兄說那醫書是世間至寶，怕其他人偷走，便決定代為保管，等婦人親屬尋來後再送還婦人親屬。”

“然他等了一日，沒等到有人來尋婦人，又去衙門問，也無人報失蹤。大夫家中也不願意長久保存屍體。他便讓人買了一口棺木，将屍體托給了義莊，并告知了自己在京的住址，讓婦人親屬若是尋來，就上京城找他，若是婦人沒有家屬了，便在屍體腐爛以前埋葬。”

“後來他回京城，也沒等到婦人親屬。”

“呂兄有一次醉言，還笑說他家鄉流傳一首離奇的詩，什麼千古，什麼方，什麼玄女。抱歉，傅姑娘，時隔太久，又是吃酒時聽到的，小生也記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