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曆7380年八月十五日
我一覺醒來,鏡流和應星不知所蹤。
要不是他們戰鬥時錘的四分五裂的“獨特地貌”還在刺痛着雙眼,我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穿越了,否則一覺醒來怎麼就隻剩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了呢?
我們落腳的這顆星球是最為常見的廢棄星球,因能源耗盡不再宜居而被智慧生命抛棄,荒蕪到隻有依靠宇宙輻射和稀薄空氣就能存活的類生命結晶才可以活不下去。
用來給鏡流那種級别的戰力當武鬥場剛剛好,一不小心炸掉了,再換一顆就是。
即便是打着前任百冶出逃,追查工造司機密的名号辭别景元的,我其實也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快又這麼剛好撞見他們。
我出行用的飛船,是青醬、公輸這些年陪我一起琢磨出來的新奇玩意。
在防禦拉滿的情況下,配置了專門的醫療倉和報警裝置,能維持倉内生物700個系統時的生理機能,并在時效内通知制造部門(也就是工造司)來撈人。
救援AI更是拉到了滿級。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知道我是個什麼德行,從小到大,就沒有哪次星際旅行是能一路頭腦清醒順順利利結束的。
一群人背着船舶部門,無視了那邊的規矩,将他們的飛船改的面目全非,白珩見了都要直呼一聲膽大包天。
天舶司的船制規章,哪能管得住我們這群掌握技術的工匠?
但事實證明,專業的事情就是要讓專業人士來做,每一項規則都有屬于它的原因。
當我的健康助手、那個智障AI判斷我的身體機能到達極限,一針注.射.劑把我送進治療倉的時候,我終于明白了上述道理。
這是一個BUG。
進了治療倉後的我狀态平穩,不再能達到觸發報警裝置的條件;而本就是強撐着推遲了休眠期的我,根本就沒辦法從全自動添加鎮定藥劑的治療倉裡出來。
早知道治療倉助眠效果這麼好,我就擺一台在神策府當床了(扶額苦笑)
所以有時候,想要辦成什麼事真的要看運氣。
比如我在出發前就絕對想不到,飛船能源耗盡之後,能救我的不是什麼太空老好人,也不是什麼宇宙該溜子,而是一個好友揮向另一位好友的劍刃。
是的,我的飛船是被鏡流不小心打下來的。
防禦力拉滿是平安倒黴蛋号最正确的設計,鏡流的一斬隻傷了後翼,因距離荒星太近被引力帶向地面,又摔壞了治療倉的後備功能。
飛船消防裝置全開,細膩的分成顆粒飄的方圓百米都是煙霧缭繞,我捂着口鼻,毫發無傷的主倉室裡爬出來,擡頭一看,空中紅光藍光交替閃爍,視覺效果絢爛的好像是什麼遊戲CG。
我哈哈一笑還以為自己是做夢,緊接着藍光大盛,巨大的能量沖擊扭曲了空氣,在不遠處砸出了一個巨型大坑。
有點笑不出來了,這個招式我見過。
我也不管身上還黏糊糊的防護服,一邊給頭盔調整這倍率鏡,一邊召出飛船自帶的小型載具往巨坑沖。
坑底血肉模糊的人我不敢認,浮在空中的持劍女子倒是能看的清楚。
羅浮得到的消息是前任劍首身陷魔陰,在其弟子景元鎮壓時殘害同胞。
我對此事抱有一萬分的懷疑,因為鏡流魔陰身發作的前一晚,我與景元還一同去看望了她。
早在我認識鏡流的時候,長歌就曾警告過她注意魔陰身,當時年紀小不在意這些,但現在想想,鏡流這個年齡,又常常在戰場上領軍,不可能對魔陰身毫無預防。
白珩姐離世的時候她狀态就不好,後來丹楓他們又出事,即便是這種短期内的接連打擊都沒有問題,甚至之後還稍有好轉。
那麼,在短短的一天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鏡流放棄抵抗魔陰身,攜帶應星逃離仙舟的呢?
我告訴景元說,應該找到鏡流問個清楚。
他長至腰際的白發用那根紅發帶随意的纏着,松松垮垮,劉海過眉快要遮住眼睛。
面對我的時候,景元可以休息會兒,把快要刻在臉上的禮貌笑容收回去。
景元當然可以輕松應付下屬和羅浮各種麻煩的事務,他有這個才能與天賦,即便這個年紀放在短生種裡面都算的上年輕,景元依舊在滕骁離世後最短的時間内做到了最好。
但是這背後的心酸與痛苦呢?
我其實是想問,景元,你要不要去追鏡流,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離開羅浮,帶着[少年遊]來場肆意妄為的星際旅行,就像是你當初想要的那樣。
不顧忌那麼多,羅浮離了誰都可以接着開,即便他已經接手了[神君]也沒關系,誰不知道羅浮的[将軍]隻是一個職位?
但他什麼也沒說,沉默的批完文件,整理衣裝面見外賓,又馬不停蹄的處理下面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