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屍還魂?”司纓忍不住笑了,反問道:“難道不是冤魂索命?”
周遜聞言一驚:“你、你聽到我們的話?”
司纓的臉色急轉陰鸷,聲音犀利道:“如果不是湊巧聽見,我還真不知道,你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會對一個黃毛小兒下如此狠手。”
周遜被司纓眼底的煞氣吓到,但還是嘴硬地怒喝回去:“此等邪門歪道,人人得而誅之。我殺便殺了,你又能怎樣。”
司纓氣極反笑,聲音平靜道:“那你就去陪他吧。”
她将手尾指放到唇邊,一記詭谲的哨聲再度響起。
隻是這一次的哨聲卻比方才的要急促兇狠許多,好像在下達什麼命令。
而随着司纓的哨聲越來越急,她眼底的紫光再次出現,匍匐在她腳邊的小毒物極速向周遜靠近,密密麻麻。
周遜毛骨悚然,拔出藏于拐杖内的長劍,奮力擊殺向他靠過來的毒物們。
隻是周遜隻有一雙手,就算他将平生所學發揮到極緻,還是無法将所有的小毒們擊退。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它們爬上自己的身體,啃食着他的血肉。
“啊!”周遜吃疼,邊疾擊邊梗着脖子朝外大聲喊叫。“二娘,秦生,你們還不快來救我!”
想來二娘,便是那個單眼女子的名字。
而秦生,應該就是那位書生。
司纓将手放下來,不過就算是哨聲停,那些小毒們領了命令,還是一股腦地往周遜身上紮去,至死不停。
司纓陰恻恻地看着他,勾唇笑道:“你以為,我會給你求救的機會?”
周遜矍然道:“你、你把他們怎麼了?”
司纓不答反問:“你說呢。”
她把答案丢還給他。
周遜細思極恐,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這下白得比厲鬼還要難看。
“你殺了他們,你竟然殺了他們!!”
到了此時此刻,周遜才意識到自己今晚有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試着尋找退路,可是門口被司纓擋住。
周遜看了一眼屋頂,打算從上面離開。
結果司纓好像早就料到他這麼做一樣,目光一厲,原本圍繞在周遜四周飛飛停停的飛蛾和蝙蝠,全部飛到周遜的頭頂上方。
蝙蝠不停張牙舞爪,發出呲呲叫聲,既像餓了很久的樣子,又像警告他。
周遜見沒有退路,既然活不成,那死之前他也要拉個墊背。
“我跟你拼了!”
周遜知道這些小畜生怕火,于是他打破油燈,引火燒床簾,再用長劍一挑。包着床簾的長劍在周遜的揮舞下,猶如火蛇一般,生生将小毒物們逼退了一點點。
司纓見狀,又把尾指放到唇邊。
哨聲急轉直下,無數的飛蛾和蝙蝠,忽然疾速撲向周遜的眼睛。
周遜眼角冷不防被蝙蝠咬了一口,疼得他大叫一聲,運起内功,一掌就劈過去。轉瞬之間就把咬它的畜生劈成粉末,接着長劍飛舞,不停打轉。
火蛇火勢洶洶,飛蛾和蝙蝠挨到火蛇的邊緣,刹那間就被燒成灰。
但就算是這樣,仍有無數的飛蛾和蝙蝠撲過去。
周遜急于驅趕眼前的飛蟲,卻忽略了腳邊的百蟲。
司纓趁機馭動百蟲進攻。
百蟲見縫就鑽,見血就啃。
周遜當即慘叫連連。他低頭一看,不過是片刻間的功夫,他左腳小腿的血肉竟然就被百蟲啃食得差不多,露出森森白骨。
周遜被吓到,身子控制不住地發起顫抖。
司纓看着他拿着長劍亂劈亂砍,全無章法可言,不由得冷冷一笑。
周遜餘光睨及,忽然心生歹毒之意。
他一擡手,長劍攜着強烈的勁風就朝司纓迎面射過去。
銀光乍現,司纓一驚,隻能倉促折腰往後一仰避過。
周遜沒給司纓喘息的時間,牙一咬,忍着腳上的鑽心之痛,運足全身力氣,曲指成爪,抓向她的喉口。
司纓不敢正面迎敵,隻得側身避過,結果因為速度太慢,手臂被周遜反手抓住。
周遜手一滑,順勢就要将她的手擰斷,結果搭在司纓腕脈上的手指微微一滞。
“你不會武功?”這個發現讓周遜驚愕不已。
司纓很想糾正他,自己并不是不會武功,隻是武功根基尚淺,内力稀薄,頂多就跟那些入門不久的弟子差不多。
不過眼下可不是她耍貧的時候,司纓趁着周遜松懈了一點,忙不疊對準他的眼睛,眼底紫光綻放。
周遜立時閃現一陣眩暈,他掙了掙,可随着司纓眼底的紫色光芒越來越亮,他的目光漸漸失去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