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着門口,司恬對身後一無所知。
頓了一秒,她平靜回頭。
裝作像其他人一樣自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回來。
林觀南朝這邊走過來,坐在了最近的位置處,剛好是司恬的身邊。
他們沒有打招呼。
黎景舟的話茬兒來的很快,他問:“你不是不來了嗎?”
林觀南回:“本來以為飛機會延誤來不及,就說不來。”
“那你剛下飛機?”
“嗯。”
“哦~難不成是為了我才這麼匆匆趕來?我就知道林觀南,咱們這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面對黎景舟的浮誇,林觀南輕“呵”了一聲。
大家笑了笑。
“還要出差嗎,林觀南?”黎景舟問。
“近段時間沒有了。”
“可算忙完了你。”
“嗯。”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點點頭。
司恬微仰頭喝了一口酒,冰涼的飲品竟然還帶了點甘甜,不過并不明顯,更多的是酒的苦辣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說的味道。
喝完以後司恬也并沒有放下酒杯,依然握在手心裡,悶悶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的不快,看起來也不猛,不過一會兒過去,還是下肚了好幾杯。
黎景舟提議碰杯,酒過半巡,酒精的作用慢慢湧上來,大家的情緒松散了,慢慢聊的更開。
熱鬧的氛圍裡,司恬和林觀南顯得有那麼一點格格不入,因為都不怎麼講話。
林觀南放松地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不羁地翹着二郎腿,人在長沙發的靠邊處,身體微微側向身旁的司恬,姿态随意,神情說不出的溫雅。
除了碰杯的那一杯,林觀南沒有再繼續喝酒。
不聊天,不喝酒,來這兒似乎就隻是為了坐着一樣。
酒勁兒慢慢上來,司恬的腦子逐漸轉的緩慢。
她身子往前搭着,單手撐腮,眼睛因為轉的緩慢的腦子開始變得迷離。
按理說,他們該搭一些話的,無論是因為朋友的關系,還是這麼久沒見,怎樣都該有話聊,怎樣都不該在人聲鼎沸裡彼此都如此安靜。
所以,他在躲着她是嗎?
去出差是在躲她,朋友圈也是故意發給她看,讓她别來打擾。
因為,他不想再聽到那個問題。
那個司恬問了兩次的問題。
司恬也不願自己這麼煩人,不過她疑惑不是嗎。
是生是死林觀南不能給她個幹脆,非要用這樣的方式耗着,耗的她心裡好難受啊。
司恬像下定決心一樣放下酒杯。
克制着聲音和旁邊的人低聲說;“林觀南,你出來一下。”
林觀南:“?”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座位。
到了外面稍微安靜一點的走廊裡。
林觀南看見司恬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粉,眼神也有些酒後的迷離,他比司恬還要先開口找話題:“你喝多了?”
“……這不是重點。”司恬拒不回答,輕輕地喘着氣兒,打算要攤牌。
林觀南一直莫名地看着她,沒有反應過來。
司恬做了半天的準備,勇氣卻在望向他的眼神裡慢慢消散。
好難。
我喜歡你這幾個字太難說了。
林觀南覺得沉默的有點久了,他該說點什麼:“重點是什麼?”
司恬眼神幽幽,聲音低低的:“……這酒後勁兒大,你少喝點。”
“?”
司恬沒出息,她還是說不出來。
“。”林觀南看着她說,“一個醉鬼跟我說這個?”
“……”司恬煩。
連喝完酒了都不敢表白的人除了她有這麼怯懦以外應該很難再找出第二個了吧。
林觀南……真的喜歡她嗎。
自從火鍋店以後,司恬腦子裡的震驚和混亂一直沒有消失過,直至此刻她好像才開始思考這件事情。
他說了那句話,又否認那句話,她一直向他求證,但卻從來沒有鎮定下來自己思考過這個問題。
林觀南喜歡她嗎?
司恬在心底靜靜地問自己。
好半晌。
在那些碎片式的畫面裡,司恬聽見自己内心深處得到答案。
應該是……喜歡的。
她不用問,也不該一直求證。
其實她應該知道答案啊。
不知道為什麼,司恬忽然開始有點自責。
但林觀南為什麼不承認呢。
似乎是一件事情想通以後,接下來的所有事情就都有了答案。
回想起來其實林觀南每一次的語氣和眼神都那麼明顯,而即使已經如此明顯,她統統選擇了視若無睹,所以……這就是林觀南不願意承認的原因吧。
司恬終于反應了過來。
她愣愣看向林觀南。
這是第一次明晰了對方的所有想法。
“怎麼了?”
林觀南看着她問。
他靠在牆上,右腿微微躬起,雙手插兜,眼神溫和。
司恬朝他走去,想離他近一點,林觀南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走來,身子半點沒動。
湊近以後,司恬開口說:“林觀南,我喜歡你。”
“什麼?”林觀南一怔。雖然已經想到她會說胡話,卻也沒想到這麼離譜,彼此眼睛對視了一會兒,林觀南的語氣帶着點自嘲意味地,“還真是喝醉了。”
“……不是因為喝醉才說的。”
“每個醉鬼都這樣強調。”林觀南顯然不信,他平靜地看着她,問,“那如果,你明天酒醒了不認賬怎麼辦?”
“怎麼會?”司恬驚訝地看着他,誰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她肯定是深思熟慮以後才說出口的啊。
“那我明天酒醒了再和你說一次。”
林觀南眼神動了動,眼底一片幽深,聲音平靜:“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