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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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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琳隻來得及說聲“謝謝”便被帶走。

早就聽說他們要回來的蘿蔔頭早就等在樓下,交代同事将李琳帶去準備好的審訊室後,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錢小曆:“老老老……老大?”

“小子,你那是什麼表情,見鬼了?”錢小曆說,被撞上的頭上隐隐作痛。

“呃……”蘿蔔頭歪着腦袋說,“差不多吧。”

劉浩城跳來跳去,指着錢小曆對他說:“怎麼樣,漂亮吧,你爺爺的手藝不錯吧。”

蘿蔔頭悄悄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兩個人竊笑着分開,留下一臉懵逼的錢小曆。

他走進局裡,所有同事在和他打招呼時都是一臉竊笑的表情,三五成群地圍在他身後竊竊私語。

在警局轉角寫着“厚德為民,廉政為公”的鏡子上,看見腦袋上頂着大大蝴蝶結的自己。

他立刻将綁出花的繃帶拆下來,卻發現自己的額頭上除了有點腫以外并沒有傷口,此時秦月明正趕上來,看見一臉生無可戀的他問:“拆了幹嘛,挺好看的。”

“你爺爺呢?”

“讓他回家喂臘腸了,”秦月明回答,“你找他?”

想了想,錢小曆慫了下來:“不找不找,讓他老人家好好休息吧。”

即便是坐在審訊室,曹立德依舊是一副蠻橫的模樣。

“警官,我不明白,你們把我帶到這裡做什麼?”曹立德拍着桌面,“殺害我女兒的兇手還沒有找到,綁架李琳是我太太木琪芳一個人做的,整件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真不明白你們TMD把我抓進來是要做什麼?”

“有沒有過關系不是你說了算的,”錢小曆說,“而且你敢說你太太綁架李琳的事情和你沒關系?那她怎麼不去綁架别的女人?”

曹立德扭着下巴:“随你們怎麼想,她就是個瘋子。”

“那也是嫁給你之後才瘋掉的,”秦月明補充說,“而且李琳已經當着你的面招供了,說她就是殺害曹江珊的兇手,你為什麼還要我們找兇手?”

“拜托,那當然是因為,李琳不是兇手。”曹立德歪着嘴角說。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一個女人是什麼樣的,”曹立德不屑地說,“睡過就知道了。”

錢小曆握緊了拳頭,不叫情緒表露出來。

秦月明則直接站起來,走到曹立德跟前,揮起拳頭毫不客氣地砸在他的臉上。

曹立德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大聲嚷嚷着:“警察,警察打人了。”

秦月明又揮過去一拳,穩穩地停在曹立德嘴邊,成功地讓他禁聲:“我不是警察,”秦月明收回拳頭回到座位上,“盡管去舉報吧。”

“少唬人了,不是警察怎麼能又抓人又審訊。”曹立德捂着臉戳穿她,态度卻沒有原先嚣張。

錢小曆也不解釋,隻是對他說:“想投訴的話一樓有郵箱。”

秦月明抱起胸,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好像随時準備着要沖過來揍他一般:“說說你為什麼認為你女兒不是李琳殺的,”順便提醒他,“再敢有半句侮辱女性的話,我一定把你揍到你爺爺都不認識,聽懂了嗎。?”

曹立德哼哼唧唧地應着。

“聽懂了嗎?”秦月明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個審訊室都跟着抖了三抖。

“聽懂了聽懂了。”曹立德回答說,順便坐正了身子。

“說吧。”

“很簡單,李琳在商場做了很多年,未來教育做得那麼成功,她是個有腦子的人,會權衡利弊,怎麼會讓自己成為殺人犯呢?再說了,殺我女兒她也沒有理由啊,她殺小珊做什麼?”

“可能是報複你呢?”秦月明問,“畢竟你從未來教育撈了不少錢吧,李琳曾經跟朋友抱怨過,她被你勒索很多次。”

“那怎麼能叫勒索呢,”曹立德解釋給她聽,“警官,我們的關系是互利互惠的,我通過關系從教育部給她透露點項目的要求,為工作提供點便利,她呢給我點回饋,我們之間是很純潔的利益關系,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沒有情感糾葛。”

“你覺得這麼說我們會信嗎?”錢小曆問道。

“哎呀警官真是的,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見到曹立德以來,他說頭一次露出焦急的神色,“我可是成年人,工作和生活是要分開的,我和李琳之間隻是金錢關系,不摻雜其他。雖然李琳挺漂亮的,但是如果因為私人感情影響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剛剛還說睡過。”秦月明提醒道。

“睡過是睡過,”曹立德覺得自己是百口莫辯,“但是隻是單純的生理接觸而已,不涉及感情啊警官,而且我們隻睡過一次。”

曹立德看着對面人的表情:“你們怎麼不信呢,我發誓真的隻有一次。”

“李琳不是你的情人?”

“不是,真不是,”曹立豎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李琳真的不是我的情人,”為了讓警方相信自己,他主動招供了自己在外面秘密包養兩個情人,并且将對方的情況和盤托出,“警官,這回該信我了吧,我和李琳真的沒有事。”

“木琪芳是什麼時候把李琳囚禁在地下室的?”

“我怎麼能知道,剛剛你們從那把人弄出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她在那的,”曹立德聲稱自己完全是被蒙在鼓裡的,“我要是知道,不早把她放出來了嗎?”

“你最後一次見李琳是在什麼時候?”

“周四,她來找我,就在家門口的咖啡館坐了一下。”

“說了什麼?”

“沒什麼特别的,”曹立德說,“都是工作上的事情,現在競争越來越激烈,她需要新的渠道。”

“沒講女兒的事?”

“沒有,”曹立德說,“而且我說過,她不可能殺我女兒,她不是那樣的人。”

“今天在現場,木琪芳始終認為是你和李琳的事害了你女兒。”

“你去問她啊,這種瘋子的腦回路我怎麼會知道。”曹立德不耐煩地說,之後無論怎麼問,他一口咬定和李琳除了相互利用外沒有别的關系,也沒能提供其他有用的信息。

錢小曆和秦月明從審訊室出來準備問詢木琪芳的路上,被李琳截住,她撇下給她包紮傷口的蘿蔔頭,沖到兩人跟前:“我是來自首的,不是來接受治療的。”

“可是你的傷勢很重,”錢小曆勸說道,“很可能有骨折的狀況,我們建議你還是先到醫院做過檢查後我們再……”

“不,”李琳搖着腫脹的臉,“我不要治療,我要接受審訊。”

最後,在李琳的強烈要求下,錢小曆示意蘿蔔頭打開一間新的審訊室。

囚禁的日子消磨了她太多生機,李琳整個人萎靡成一團,随時會暈倒的樣子。

秦月明問:“你真的沒關系嗎?”

李琳搖搖頭,眼睛深處藏着倔強的堅持:“我沒事,倒是你爺爺,給他添了很多麻煩吧。”

“不會,”秦月明回答,“在我看來,他很高興有人追着他玩。”

“謝謝你這麼說,”李琳用破損的嘴角彎起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我把跟蘇爺爺見面的事情留在記事本上,還刻意打電話拜托他不要把我取消約會的事情說出去。”

“這些我們都知道了。”秦月明說,“我爺爺對撒謊不是很在行。”

“其實蘇爺爺約我是想要我幫忙找我們小時候一起練字的帖子,他說你忘記了以前的事情,怕你不準刻意沒有告訴你。”

“是的,”秦月明直言不諱,“我不會不準他這樣做,我隻是覺得過去的事是無關緊要的。”

李琳搖搖頭:“因為我們有過去,有羁絆,才能擁有有價值的未來。”

秦月明眯着眼睛表示不解,不等她提問,李琳自顧自地說下去:“說了好多閑話,我們進入正題吧。”她深低下頭去,“我是殺害曹江珊的兇手,跟别人無關,請把我抓起來吧。”

秦月明和錢小曆看着這個似曾相識的場景,心中無奈地歎着氣。

“實際上,我們已經掌握了現場的痕迹,一切都表明殺害曹江珊的兇手是孔夢瑤,因為感情上的糾葛,一時氣憤之下殺害了曹江珊。這件事我們也和孔夢玲找來綁架李佳緣的幫手豪哥那裡得到了證實。”錢小曆解釋說,“我們從目擊證人那裡了解到,你隻是以為女兒殺人後,對曹江珊的屍體做了不當的事,你們母女倆都沒有殺人,所以你也不必為了女兒承擔殺人罪名。”

“我沒有,”李琳平靜地說,“我沒有說謊,曹江珊是我殺的。”她舉起滿是傷痕的手,“是這雙手殺了她的。”

“你開什麼玩笑,”秦月明提醒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弄成兇手?”

“我不是一定要這樣做,因為,”李琳說,“我就是兇手。”

李琳坐在女兒曾經坐過的椅子上開始她的講述:“周五那天我原本是要出差的,但是因為周六約了蘇伯父,就取消了行程,當天晚上我應酬完回家看見逃學的李佳緣,罵了她兩句就去睡了。我當時不知道家裡還有人,後來聽到房間裡有聲音,我趕過去的時候發現有個人躺在浴室裡,一動也不懂,好像死了一樣。我立刻認出來那是曹立德的女兒曹江珊,她和我們家小緣曾經在一個班上過學,轉校後也一直在未來教育上培訓課。我也是做賊心虛,我以為我和曹立德的事情被女兒發現,殺了曹江珊來洩憤。當時我滿腦子想的小緣不能出事,我的小緣不能出事。”

“所以你就選擇分屍了?”錢小曆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不,我是殺人,”李琳說,“這件事連我女兒都不知道,因為她回來的時候隻看見我在分屍,她不知道在我下定決心為我的女兒善後的時候,曹江珊曾經醒過來了。”

秦月明和錢小曆默不作聲,這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情況。

“你說什麼?曹江珊曾經醒過來了?”

“是的,”李琳哭着說,淚水從她顔色青紫的臉上滑下來,“她叫我阿姨,她叫我救救她。”她捂住臉,無法控制情緒,崩潰地大哭起來,“她求我救救她,那孩子哭着求我救救她……”

“你是怎麼做的?”不知不覺中,秦月明的聲音裡不知從何時挂上了寒霜。

“我……”李琳攤開手,好像迎接虛空裡的惡嬰一般,“我殺了她,我纏緊了她脖子上的電線,再一次,勒死了她。”

在場的兩個人被她叙述中的場景震撼,感到絲絲涼意從心裡冒出來。

“她那麼小,那麼可憐,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她求我救救她,我卻殺了她。”李琳用沒有感情的語調訴說着,“所以是我殺了她,是我殺了她!”

秦月明和錢小曆雖然意外,卻并沒有被眼前的狀況弄得措手不及:“可是我們找到吹風機上并沒有你的DNA。”錢小曆敏銳地指破綻。

李琳胡亂抹了把眼淚:“當時浴室裡弄得一團糟,到處都是水,我怕手滑用不上勁,就用浴巾墊着勒死的她。”

李琳不動聲色地講述着罪惡的場景,為夕陽染上一層冷色。

秦月明用輕咳打破用罪惡構築的結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我們應該談談你是怎麼被木琪芳囚禁起來的。”

秦月明敏銳地察覺到李琳的身子不自主地向後縮了縮,鼻子和眼周圍的皮膚皺起。看起來雖然逃脫了束縛她的密室,但是那份恐懼仍舊存在于她心靈深處,帶來無窮盡的恐懼:“那是……那是在上周六,我實在受不了精神上的壓力,我跑去曹江珊家,想和她的父母說抱歉,然後自首的。可是碰巧木琪芳不在家,我就沒有多呆,準備好的話始終沒有勇氣開口。從他家裡出來後,我想起我自己的女兒,如果母親成為殺人犯的話,她的人生怎麼過啊。糾結的過程中我在路上漫無目起地走着,直到碰到了木琪芳。”

“她在大街上綁架你?”錢小曆問道。

“不是,她把我帶回家,當時曹立德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滿心愧疚,糾結着怎麼跟她坦白,結果她把我敲暈了。醒來之後我就在那個地窖裡關着,我大叫,踢打,卻始終沒有引來曹立德,直到你們把我救出來。”

“被綁架的當天,你和曹立德見面有沒有喝咖啡。”錢小曆問道。

李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喝了,是他帶我去的,離他家不遠,你不說我差點給忘了。”

“喝完之後,你們去了……”秦月明故意把話說到一半,李琳不慌不忙地等。

“隻是喝了咖啡,”李琳說,“那天我們隻是喝了咖啡而已。”

“你和曹立德兩人是什麼關系?”

“情人關系,”李琳回答說,“從認識的那天起就是情人。”

從審訊室出來,秦月明和錢小曆的心逐漸下沉。

“她是看出來我們并沒有掌握當天的行程故意這樣說的嗎?”

秦月明沒有回答,這樣明顯的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

“李琳的故事漏洞百出,可是她這樣到底是為了掩蓋什麼,”錢小曆說,“看來我們之前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蘿蔔頭等在門外,見兩人出來主動迎上去:“怎麼樣,她還堅持說自己是兇手嗎?”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蘿蔔頭一腦袋撞在白華生身上:“你說,她們娘倆是有病吧,争着搶着當殺人犯。”

“李佳緣還算情有可原,”白華生将礙事的蘿蔔頭推開,“可是李琳她是為了什麼呢,我們都說了,殺人的是孔夢瑤,她幹嘛替别人的孩子頂罪呢?”

“别想那麼多,她說當時是用毛巾墊着吹風機勒死曹江珊的,那條毛巾被她丢到家門口的垃圾處理站了,你們兩個去查一下。”

“收到,”蘿蔔頭說,“但是我打賭,老大你信不信,絕對沒有這條毛巾,我覺得裡面的人在說謊,她絕對沒有殺人。”

“别廢話了,快走。”白華生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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