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曆帶着這個讓人不安的消息回到了調查的房間,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因為幾乎在發現屍體的同一時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認為,這個不幸的少女就是這家失蹤的小女兒。大家紛紛猜測,叛逆期的女兒和母親發生了激烈的争執,争吵的聲音越來越高,最終演變成了一場肢體沖突。在混亂中,母親失手,導緻了女兒的死亡。原本打算分屍的母親,最終無法承受内心的譴責,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不要找我”,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然而,現實的情況似乎與大家的想象大相徑庭。
“所以說,這家的女主人不明原因地失蹤,這家的女兒疑似被綁架,現在家裡又出現了一具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無名女屍,”蘿蔔頭苦惱地抱着頭,他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疲憊,“我真的好想做一棵無憂無慮的蔬菜啊。”
“小子,你不一直就是一棵蔬菜嗎?”白華生不客氣地拍着他的腦袋,語氣中帶着一絲戲谑。
“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李琳和李佳緣母女倆,同時查清楚這具屍體的身份。”錢小曆嚴肅地說,此時,門口處傳來了一陣騷動。
莊别辰一臉生不如死的表情,他勢單力薄地護在幾個如狼似虎的老頭前面,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絕望:“學長,我真的盡力了!”
孫志飛鬥志昂揚地舉着手機給他看,他的臉上洋溢着一種自豪和興奮:“上面是你們局長簽的特邀我們參與查案的批文。”
“所以,大半夜的把我們局長吵醒就為了這個?”莊别辰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疑惑。
“小子,”孫志飛笑着說,“我當老師的時候還經常罰你舅舅抄課文抄通宵呢,你以為你舅舅是局長就能逃過我的手掌心嗎?”
莊别辰無奈地撫了撫劉海兒,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哎呀,老人家真是的,低調一點嘛,我什麼時候透露過我的身份呢,你們都不知道我舅舅是局長吧,哈哈哈哈,我可沒說我舅舅的事兒啊哈,千萬你給我保密。”
孫志飛一巴掌糊在他臉上,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調侃:“還不給我躲開,這兒每個人,”他指着身邊的老夥伴,“都能拎着你舅舅的耳朵教訓他,唯獨他除外。”他戳了下劉浩城,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屑。
“這個,就不用特意說明了吧。”劉浩城有些尴尬地抗議道。
“誰讓你當年半道退學了呢,”陳勤說,“不然,你的成就不會在我們幾個之下。”
趙棋點頭表示贊同:“當年導師最看好的人就是老秦。”
“那不是為了愛情嘛,”劉浩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羞赧,“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提起當年啊……”
“說說案情吧。”其他三個老頭異口同聲地打斷他的回憶,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嚴肅。
“嫉妒,你們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劉浩城有些生氣地敲着拐杖,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憤怒和無奈。他的眼神中閃爍着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過去的懷念,也有對現實的無奈。
在這個夜晚,錢小曆和他的同事們将面對的是一個錯綜複雜的案件,他們要揭開真相,為那位無辜的少女讨回公道。而在這一切的背後,隐藏着一個他們還未能完全理解的秘密,等待着他們去發現。
“嗯嗯嗯。”聽着錢小曆的案情簡報,幾個老頭連連點頭。
“這麼說的話,找李琳、李佳緣和确定女屍身份這三件事應該齊頭并進。”孫志飛說。
其餘幾個老人臉上都流露出被他搶話的憤怒。
“沒錯,我們也正準備就這幾個方面進行調查。”
“我負責查李佳緣的同學。”劉浩城舉起手,笑嘻嘻地說,“都是小孩子們,我們一定有好多共同語言。”
“我負責李琳職場的排查。”趙棋主動請纓。
“我負責周圍住戶。”陳勤緊接着說。
“我負責……”孫志飛一出口,其餘幾個老人異口同聲地說了個“滾”字。然後,你一言我一語,默契地讨論起來。
“我們都走了,老李怎麼辦。”
“是啊多可憐,憔悴得,都沒有人樣了。”
“那好辦啊,留下個人照顧他。”
然後幾個老頭一直推舉孫志飛擔當此重任,中招者大眼瞪小眼地斥責老友的過河拆橋:“是誰給你們要來協查令的,沒良心的老家夥,你們幾個會遭報應的……”
警車上,興緻勃勃的劉浩城為了讨論案情,強行把坐在前排的秦月明拉到後排跟錢小曆硬塞在一起,而他自己,則大咧咧地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上,唾沫橫飛地給兩個人分析案情。
“找個僻靜的地方停車,能把這老頭扔出去怎麼樣?”秦月明嘴唇不動,用氣聲說。
“我贊同,”錢小曆用同樣的聲音回複說,“等你号令。”
“等什麼,就是現在。”秦月明瞪他一眼。
“他可是你爺爺。”錢小曆回瞪過去,“真扔啊?”
“當然是假的,”秦月明靠在椅背上,絕望地嘟囔着,“怎麼會這樣,你們的局長是瘋了嗎?”
“是的,”錢小曆回答說,“我想,他大概是瘋了。”
“哎呀,你們兩個年輕人,不要睡啊,”劉浩城背靠着防護網,一張大臉在兩個人眼前搖來晃去,“案情推演到了高潮的時候,你們兩個,給我嗨起來。”
“可是爺爺,”秦月明說,“你這樣是坐在半空中嗎?”
劉浩城看看身下錢小曆的腿:“小夥子還得多吃點,這麼瘦一點肉都沒有,怪硌得慌的。”
錢小曆忍受着下身上的重量:“你說的都對。”
“别廢話,”秦月明打斷他,揪着劉浩城的胡子,“爺爺,我很認真的,你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為什麼見李琳,老老實實地給我交代?”
劉浩城一下子撞在防護網上,委委屈屈地說:“幹嘛那麼嚴肅,我可是爺爺。”
“别廢話,快說。”
“就不就不,我就不!”劉浩城掐着腰以鬥雞的架勢回敬孫女。
“說不說,”秦月明警告他,“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不……”
在劉浩城鬥志昂揚的氣勢中,秦月明大叫一聲:“停車。”然後真的推開車門下去。
“你幹嘛?”車内的兩個聲音重疊着響起。
“下車。”秦月明二話不說把錢小曆拽下來。
“喂,幹嘛,你要反天是不是?”劉浩城跟着出來,被秦月明按着腦袋塞回去。
跟司機交代了自家地址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回家好好照顧臘腸,”秦月明對着緩緩離去的車揮手,“記得跟它說,我愛它。”
望着車上漸漸離去的,那張憤憤不平的臉,站在午夜街道上的秦月明長舒一口氣:“世界都清淨了。”
錢小曆也跟着松了口氣,由衷地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秦月明說,“可是,我們怎麼去學校呢,這裡不像是好打車的樣子。”
錢小曆拿出手機:“我們可以約車的。”
秋天的夜晚涼意沁人,就在兩個人蹲在路邊等車的時候,一輛警車“咻”地停在兩人跟前。
從搖下來的車窗裡鑽出劉浩城的腦袋,頗為豪邁地招呼說:“孫子孫女,上車。”
秦月明站起來,氣沖沖地沖到車前,拎着衣領将駕駛位上的劉浩城揪出來。
劉浩城拽着自己的領子,像被倒吊起來的耗子一樣掙紮着。
與此同時,預約的車到了,發現這個情形,立刻拿出手機“咔嚓咔嚓”地拍照,閃光燈照亮秦月明面色不善的樣子。
“立刻把老人家放下,我已經拍照取證了,我要報警了,我要報警了!”
錢小曆趕緊亮出工作證,并且向對方保證自己會處理這件事,将司機打發走後,趕回祖孫倆身邊,掰開秦月明的手:“咱們,有話好好說。”
落地的劉浩城原地轉了半圈,朝錢小曆眨了眨眼,悄悄地豎起大拇哥。
“司機呢?”秦月明涼涼地問道。
劉浩城立正站好:“送回家咱喂臘腸了。”
“我讓你回家怎麼不聽話?”
“爺爺舍不得你嘛。”劉浩城抱着孫女的手臂搖來搖去,随着秦月明一個眼神兒掃過來,果斷放開,“爺爺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尤其旁邊還有這麼個家夥。”劉浩城歪嘴啄了下旁邊剛剛救下自己的錢小曆,“爺爺把你養這麼大,你說你一個黃花大閨女,三更半夜跟這麼個貨到處跑,是不是不太安全?”
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錢小曆一臉困惑地望着眼前的蘇爺爺,他的聲音帶着些許顫抖:“蘇爺爺,我怎麼了?”他無辜地中槍,心中的委屈溢于言表。
劉浩城卻不耐煩地一巴掌将他拍開,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顯得有些滑稽:“我們爺孫倆在這聊天呢,沒你說話的份,快滾開。”他的語氣冷硬,不容置疑。随後,他的臉上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朝自己的孫女抛了個媚眼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月明站在一旁,語氣嚴肅地說:“站好了,撒嬌是沒有用的,你不知道自己沒有駕照嗎?誰讓你開着車到處亂跑的?”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責備,顯然對錢小曆的魯莽行為感到不滿。
錢小曆捂着嘴,一臉驚愕:“蘇爺爺,您沒有駕照?”他的聲音裡帶着難以置信的語氣,仿佛看到了一個驚天秘密。
劉浩城扭着腰,一臉不屑地說:“叫什麼叫,你以為你是交警嗎?隻有交警才有權利查駕駛證。”他的語氣帶着明顯的挑釁,似乎在告訴錢小曆,他無權過問這一切。
秦月明懶得跟胡攪蠻纏的人講道理,氣呼呼地回到了車裡。她的臉色陰沉如水,仿佛暴風雨前的甯靜。劉浩城則像罰站似的老老實實地站在車外頭,不時地偷看車裡的人,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作為第三者的錢小曆,愣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心裡五味雜陳,既覺得尴尬,又感到無奈。
突然,劉浩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外面好冷啊,爺爺好冷啊。”他的聲音裡帶着哀求,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秦月明搖下車窗,語氣依舊嚴肅:“胰島素帶了嗎?”她的聲音雖小,卻足以讓劉浩城聽見。
“帶了帶了帶了。”劉浩城把腦袋伸進車裡,暴風式的點頭,仿佛在向孫女證明自己的可靠。
“尿不濕帶了嗎?”秦月明又問。
“帶了帶了帶了,我還穿着呢。”劉浩城一邊說着,一邊擺弄褲帶,似乎想要向孫女證明自己的話。這一幕吓得錢小曆一把将他抱住。
“蘇爺爺,這是公共場合。”錢小曆提醒道,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好了,上車吧。”秦月明推開車門,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路上敢多說一句,立刻把你打包送回家,聽懂了嗎?”
劉浩城像好學生一樣把手掌放在膝蓋上,瘋狂地點頭,一個字也不吐。隻是,他的腳卻揣在前座底盤上,意思是:“臭小子,開車啊。”
不用說,錢小曆正是那個倒黴的臭小子。他無奈地坐進駕駛座,發動了汽車。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沉重無比,不知道這次的經曆會給他帶來怎樣的教訓。
車輛緩緩駛離,留下一地塵土。而在這場小小的鬧劇中,每個人的心情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劉浩城雖然嘴硬,但内心卻對孫女的關心感激不已;秦月明雖然嚴厲,卻也是出于對親人的關愛;而錢小曆,則在這次經曆中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決心以後更加謹慎。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責任。無論是長輩還是晚輩,都應該相互尊重,共同維護這個溫馨的家。而這次的經曆,也讓錢小曆更加明白了這個道理。看見職工宿舍樓下的那道倩影時,劉浩城由衷地說了一句:“好美,誰也不許和我搶!”
然後雙手舉高以投降的姿勢跑步前進,手上的拐杖一颠一颠的,彰顯出他雀躍的心情。
“許老師是吧,這麼晚還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劉浩城在宿舍樓前雙腿一并一個急刹車停下來,笑容可掬地寒暄着。
“警官,我理解你們查案很着急,可是這麼晚找到學校也不合适吧,”女老師矜持地站在原地,一臉的嚴肅,“這個時間學生都在休息,請你們考慮下學校的特殊性好嗎?”
“這個,”劉浩城把頭頂上的拐杖放下來,抱在胸前,“能給我你的私人号碼嗎?”
這時候秦月明和錢小曆趕到,一米八多的個子在警服的映襯下愈發地挺拔,在地上投出一大片的陰影。
“許老師,打擾了,”錢小曆伸出手,“校長給您通過電話了吧,這麼晚把您吵醒,真的不好意思。”
“我叫許慧穎,請等一下,”說話間女老師轉過身去整理散亂的頭發,扶着眼鏡轉回來,伸出指尖輕觸錢小曆的手,“協助警方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身為老師,作為學生的榜樣,自然更加責無旁貸。”可能覺得程度表達得不夠深,補上一句,“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請您盡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