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目光如炬地望向劉凡旭,嘴角勾起一抹歡暢至極的笑意,繼續說道:
“幻象,是持劍者内心的映射。相傳,若持劍者深谙駕馭之道,刀身便能如鏡,映照出持劍者心中所念的任何時空之事,無論過去、未來,還是相隔千年的時代。反之,若不得要領,便隻會陷入幻象的迷宮,被刀鞘的力量所控制。呐,阿凡,這便是我要告訴你的全部,對吧?”
劉凡旭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陽子的眼眸中,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認真,他緩緩開口:“陽子,我記得你白天曾提及,在刀身上看到過我與一個男子并肩而立。我懇請你,能否讓那畫面再現一次?”
陽子滿臉困惑地回望劉凡旭,半晌後,才緩緩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刀身上,輕聲答道:“我盡力而為。那次畫面出現,不過是機緣巧合。不過,阿凡,那個與你容貌相同,卻略顯年長的女子,是你的親人嗎?”
“......算是吧。”劉凡旭輕聲回應,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陽子緊鎖眉頭,全神貫注地将心神凝聚于刀身之上。良久,刀身終于泛起一圈圈細膩的漣漪,随後,一幅清晰的畫面在刀身上緩緩浮現。
畫面中,一位與劉凡旭容貌完全相同的女子,靜靜地坐在圖書館的角落。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她伏在書桌上,專心緻志地書寫着什麼,身旁則堆滿了厚重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專業書籍。
這時,一個藍紫色頭發、身材高挑的身影緩緩步入畫面,他走到女子的對面坐下。女子擡頭,目光與來人相遇,平靜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如繁花般絢爛的笑容。男子亦咧嘴輕笑,笑容中洋溢着難以掩飾的幸福。
“阿凡,他們究竟是誰?是你的家人嗎?”陽子突然出聲,因為無論她如何努力,水禺刀都無法再展現出更多畫面。
仿佛那幅幸福的畫面被某種力量阻隔,她再也無法深入探索。她擡頭看向劉凡旭,卻驚訝地發現,這個總是帶着微笑的女孩此刻已淚流滿面。
“阿凡!”小松尚隆的聲音帶着幾分嚴厲,劉凡旭猛地一驚,終于将視線從水禺刀的刀身上移開。她閉上眼睛,任由淚水肆意流淌。片刻後,她勾起嘴角,用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啊啦,我這是怎麼了?”她笑着擡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漫不經心地問道:“陽子,隻能看到這些了嗎?”
“......哎?是的,隻有這些了。”陽子一臉擔憂地望着劉凡旭,斟酌着詞句回答道,“無論我如何集中精力,都隻能看到這麼多。仿佛被什麼力量阻隔了一般,我甚至不知道這是何時發生的場景。不過,畫面中的男子,”她看向劉凡旭身邊正一臉擔憂地望着她的佩玖,聲音輕柔地繼續說道,“好像佩玖啊。”
小松尚隆緊鎖眉頭望着劉凡旭,許久才長歎一聲,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雙手輕輕捂住她的眼睛,貼着她的耳廓低聲說道:“這裡沒有外人,你若想哭,就哭出來吧。”
這句話讓劉凡旭心中一顫。她原本還有些不确定,但此刻聽到小松尚隆用這種語氣說出這句話,便明白他已經洞悉了她的秘密。他知道畫面中的女子正是劉凡旭本人,而那個藍紫色頭發的男子,則是她一直思念卻求而不得的戀人。
“景王這麼說,隻說明他并不在那邊。你們之間隔着的,不僅僅是一個蝕那麼簡單。”小松尚隆的聲音輕如微風,隻有他們三人才能聽見。
佩玖顫抖着嘴唇,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艱難地開口:“主上,在您接受王座之前,我可以帶您去蓬萊那邊确認一下。隻要您願意,我……我會遵從您的一切意願。”
劉凡旭的睫毛輕輕顫抖,劃過小松尚隆溫暖的掌心。她勾起嘴角,擡手拉下他覆蓋在眼睛上的雙手。她眨了眨眼,目光轉向佩玖。他的神情既掙紮又堅定,聲音雖然沙啞難聽,但說出的話卻讓她深受感動。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能夠遇到身邊的這些人,已經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
“一直以來,多謝了。”劉凡旭微笑着放開小松尚隆的手,轉身面向佩玖,目光柔和而堅定,“決定了,阿玖。你和你的柳國,我全部接收了。”
佩玖瞪大眼睛,嘴唇顫抖着緩緩跪地,稽首跪拜。他的額頭緊緊貼着貼在地上的手背,粗啞難聽的聲音哽咽着響起:“遵奉天命,迎駕主上。從此以往,不違诏命,不離禦前,誓約忠誠。”
劉凡旭垂眸望着他披散開來的藍紫色如絲綢般的及膝長發,剛要開口,卻突然感到腰間一緊。緊接着,她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朝後快速飛離地面。
突如其來的沖擊讓她一陣眩暈,眼前隻能看到離她越來越遠的佩玖,以及自己飛舞的發絲。事情發生得太快,小松尚隆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劉凡旭被極快的速度帶離了他的視線範圍。
他隻來得及看到一道黑影閃過,然後就是劉凡旭越來越遠的身影。他皺着眉頭大喊:“六太!”然而,六太卻為難地僵在原地。無論他多麼親近劉凡旭,在王在的情況下,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他無法丢下他的王離開。
佩玖沒有聽到主上的回答,正感到奇怪,卻聽到小松尚隆憤怒的大喊。他心知不對,立刻擡起頭,卻隻看到他的主上被一道黑影帶着越飛越遠。他的五官瞬間扭曲成一片猙獰,隻一眨眼間,他就幻化成麒麟的獸形态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