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喧嚣紛擾的市集之中,人聲鼎沸,各式叫賣聲此起彼伏,宛如一曲雜亂無章的交響樂。劉凡旭深知,此地絕非讨論機密事宜的合适場所,心中雖有千般疑問,也隻能暫且按下,等待一個更為妥當的時機。
她輕輕擡手,掌心溫柔地落在樂俊寬厚的肩膀上,目光中閃爍着溫暖的光芒,語氣溫和而堅定:“陽子,你可别忘了,樂俊和我,我們都是你的朋友,對嗎?朋友之間,應當彼此寬容,無需過多計較。”
陽子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逃避着什麼,她以近乎呢喃的聲音問道:“樂俊,你……你也是在這裡等我嗎?”言語間,那份不确定與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樂俊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紅暈,終于鼓起勇氣,将自己在阿岸守候數日,又專程趕來此地的經曆一一道來。末了,他滿是自責地說:“都怪我不好,我應該多給你些錢的,這一路,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這番話讓陽子的愧疚之情更加深重,她終于鼓起勇氣,将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和盤托出,包括那些陰暗的念頭,以及對周遭世界的深深不信任。淚水無聲滑落,她猛地撲進樂俊的懷抱,一遍遍重複着感謝的話語。樂俊手足無措,本想拒絕這份突如其來的情感流露,但看到劉凡旭輕輕搖頭示意,隻好默默承受,心中卻湧動着前所未有的喜悅——陽子,終于将他視為真正的朋友了。
一旁,六太雙手叉腰,顯得有些不耐煩,偶爾投來的目光中夾雜着好奇與審視。劉凡旭注意到他細微的動作,不禁覺得好笑,随即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稍顯淩亂的金發,輕聲說道:“好了,兩位新朋友,你們的故事可以留到家裡慢慢分享,我保證,不會再打擾你們的溫馨時光。”
“家?”陽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環顧四周,不确定地問道,“阿凡,你是說……”
劉凡旭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率先邁步向前。佩玖緊随其後,眼神依舊沉默而深邃,仿佛藏着無數未說出口的秘密。六太走在佩玖身旁,不時偷偷打量這位同族,心中仍對昨晚的遭遇耿耿于懷,猶豫着是否要再次詢問,或許,佩玖會願意分享更多?
陽子見劉凡旭已走出幾步,連忙跟上,小跑着來到她身旁,壓低聲音問道:“阿凡,他們是誰?是你的庇護者嗎?我跟去會不會不方便?”
劉凡旭斜睨了她一眼,眉眼間滿是笑意:“陽子,别擔心,他們不會介意的。事實上,是我收留了他們。”言下之意,若有人覺得不便,她會毫不留情地将他們“請”出去。
陽子打了個寒顫,似乎被劉凡旭那看似溫柔實則不容置疑的笑容震懾,小心翼翼地追問:“真的嗎?”随即,她又低下頭,滿懷愧疚地說,“阿凡,你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啦,比起你來,我算是幸運的了。”劉凡旭輕描淡寫地叙述起自己的遭遇,“我從骠騎背上落下,直接掉進了内海,幸好被一艘從巧國駛向雁州國的大船救起。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雁州國的醫館裡了。”
她望向陽子,繼續說道:“至于如何在烏号安頓下來,那是因為我有一些技能,足以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收入也相當可觀。所以,我在烏号算是安頓下來了。”
說完,她掃了一眼身邊的佩玖和六太,補充道:“至于他們,等回到家後,我再詳細解釋吧。”
“什麼?王?你是說我是景王?”陽子的眼睛瞪得滾圓,滿臉不可思議。
她求助地望向劉凡旭,隻見後者正端坐在對面的木椅上,手中把玩着剛從佩玖那裡接過的茶盞,輕輕撩撥着茶蓋,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為她本就清麗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柔和與甯靜。佩玖則負手立于她身旁,姿态恭敬,神情與劉凡旭如出一轍的淡然。
這份甯靜仿佛有魔力一般,逐漸撫平了陽子心中的焦躁,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平靜下來。
小松尚隆見狀,知道時機已成熟,便接着說道:“麒麟是高傲而神聖的神獸,除了王之外,不會聽命于任何人,更不會向非王之人下跪。景麒向你下跪,意味着你已被選為新的王,慶國的王。”
“可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陽子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陽子,無論如何,我們首先要救出景麒。”劉凡旭放下茶盞,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他被封印,以獸的形态困在殊榮身邊,太痛苦了。這對麒麟來說,也是不公平的。麒麟無辜,不應被卷入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