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隐雁州
陽光透過雕花窗棂,斑駁地灑在屋内,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墨香。劉凡旭靜靜地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精緻的狼毫筆,正欲落筆,卻聽得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恭敬不如從命,禮尚往來,阿凡也可喚我一聲朱衡。”楊朱衡步入屋内,微微颔首,眉眼彎彎,低頭對劉凡旭說道。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劉凡旭擡頭,目光落在楊朱衡那含笑的臉龐上,心中不由得對小松尚隆生出幾分同情。被這樣一位才情出衆、又懂得察言觀色的臣子管着,他居然還能有勇氣天天溜出來閑逛,也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才能。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小松尚隆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帶着幾分好奇與玩味。他推門而入,一身錦衣華服,顯得風流倜傥。
楊朱衡朝他俯身行禮,随後直起身,搖搖頭,笑眯眯地看向劉凡旭,回答道:“主上,我和阿凡在聊她的字。臣以為主上的安排最是适合不過。既然您已經找到了稱心如意的記錄官,那麼,今後主上就不會再尋找借口缺席推诿輔臣議事了吧。”
劉凡旭垂着睫毛,淡淡的回應道:“朱衡言重了,我怎麼可能左右得了尚隆的心思。”她的聲音清冷而疏離,卻又不失禮貌。
她拿起硯台旁的一方墨錠,在硯台上慢慢地碾磨着。墨香逐漸飄散開來,彌漫在整個屋内。劉凡旭撚起之前選好的狼毫小楷毛筆,沾上墨,在桌案上鋪好的宣紙上揮筆寫下幾個字,權當練筆。然後,她又蘸了蘸墨,準備繼續書寫。
小松尚隆聽着兩人的對話,先是尴尬地哈哈兩聲幹笑,随後立刻意識到什麼,反問道:“你們已經互相稱呼的這麼親昵了嗎?”他的眼神中帶着幾分戲谑和好奇。
他瞪着劉凡旭,有些哀怨地低聲抱怨道:“阿凡真是偏心,明明我百般讨好才使得你喚我一聲尚隆的。為何無謀就能夠在三言兩語間,得到你的親近?”
“無謀?”劉凡旭驚訝地挑起眉峰,擡眼望向小松尚隆,忍俊不禁道,“莫不是我聽錯了,你喚朱衡無謀?”
小松尚隆得意地咧嘴笑道:“自然,這是我為我的春官長起的表字,如何?”他的臉上洋溢着得意和自豪。
劉凡旭的視線掃過因為“無謀”二字而顯得有些無奈的楊朱衡,再次垂下睫毛看向手邊的宣紙,眉眼含笑的回答:“确實像是尚隆的風格。”
就在這時,白澤在他們身後輕咳出聲:“主上,我們可以繼續議事了嗎?”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打斷了屋内的嬉笑。
小松尚隆尴尬地轉過身,擡手示意他們繼續。劉凡旭垂眸輕笑,手執毛筆從旁記錄。她邊快速地記錄着他們的議事要點,邊留神打量着小松尚隆的一言一行。
小松尚隆雖然平日裡看起來特别不靠譜,但是真正專心處理政務的時候,他的思路清晰,判斷果決,頗有一番明君風範。劉凡旭心中暗自贊歎,同時也對天帝如何判定王氣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雖然對天帝的判定仍然不甚了解,但劉凡旭也明白這并非是無稽之談。也許在這裡,麒麟選出來的每一個王,在最初的時候,都是擁有成為明君的潛質的。隻是他們之中有些王肆意揮霍了這種機會,因此才會有失道的發生。
随着議事的深入,劉凡旭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跳躍着,記錄下每一個重要的觀點和建議。她時而擡頭望向小松尚隆,隻見他神情專注,眉宇間透露出一種堅定和果敢。
終于,在小松尚隆的積極配合下,議事很快結束。大臣們各自散去,劉凡旭将整理好的文稿放在桌案一邊的盒子裡,方便小松尚隆日後查閱。
她動了動有些酸痛的手腕,起身正欲收拾桌案,卻被身邊忽然伸過來的大手握住了手腕。劉凡旭擡頭看向正在為她揉捏舒緩酸痛的小松尚隆,一時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尚隆……”她低聲呼喚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驚訝和羞澀。
小松尚隆正專注地揉捏着她的白皙的右手,聽她這麼說,便勾起唇角反問道:“怎麼,阿凡終于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我以為你會一直回避下去。”
劉凡旭垂下有些顫動的睫毛,默默地看着他的大手摁壓着她手上的穴位。她動了動嘴唇,輕聲說道:“尚隆,你對各州的現狀了若指掌,和你總是在民間嬉鬧遊玩是有關系的對嗎?”
小松尚隆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賞。他笑着回答道:“怎麼,阿凡終于肯關心這些國家大事了?”
劉凡旭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垂下了睫毛。她知道自己對于小松尚隆來說并沒有多麼特殊的影響力,但是她能夠站在這裡傾聽他的心聲,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