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下就是,吼過之後,屁都沒有一個。
甄不二倒是也還沒死,因為執行者正和他一起呆愣地望着網兜裡的人别别扭扭地在裡頭鼓湧着。
刀架在脖子上的甄不二催促着:“大哥,你等啥呢,等涼菜啊?”
“我手别住了,抽不出來。”吳楚解釋着說,還特地轉了半圈給他展示被網兜挂得死死的右手。
随着刀尖的臨近,感受到死亡氣息的甄不二閉着眼睛說:“我先走一步了,趕明兒你上我墳頭耍大刀片玩兒吧。”
“别急别急,等會兒死,等會兒死。”吳楚商量着,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換一個自由身。
可惜理想跟現實總是隔着十幾萬光年的距離,隻聽嘎嘣的一聲脆響,震得原地等死的甄不二都睜開了綠豆大小的眼睛,慌忙地問道:“怎麼了?”
“我的右手,”半空中,網兜裡的吳楚期期艾艾地回答說,“好像斷了。”
在那一瞬間,甄不二眼睛裡冒出的熊熊火光,足夠把吳楚祖宗二十八代燒成一縷灰。
“你逗我呢吧,求求你告訴我你撒了謊!”
吳楚看着金屬臂膀跟自己□□上的巨大裂隙,說:“我是逗你呢。那個,今生做兄弟,來生……”
“下輩子你就放過我吧,離我遠點!”甄不二打斷他的話,咧開大嘴嚷嚷着說,“從認識你那一刻就沒好事兒,把床鋪分給你,剛從群毆堆裡把你解救出來,陪你被打了一頭包不說,這麼關鍵的時刻,你連個刀都不出,我真是錯看你了,嗚嗚……呼噜……噜……”
一邊哭一邊罵還能睡着了的神操作給周圍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就在那一小撮人為撿了一個活寶驚奇不已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在吳楚的肩膀上冒出一道銀色的閃光,光線過處,血肉跟鋼築的右臂再次融為一體。
刀刃劃空,被網兜困成蛋形的吳楚仿若天神一樣從天而降,帶着無比強橫的戾氣和兩褲兜的鮮血。
單手持刀的吳楚沒辦法捂住屁股兩邊的窟窿,索性讓血順着傷口随便流吧。
他一步一步走進那一隊人馬的時候,對方沒有逃離也沒有恐懼,反而用無比狂熱的眼神将吳楚翻來覆去看了個遍,要不是确認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吳楚簡直要懷疑對方集體瞧見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吳楚單手捂在胸前:“你們看什麼?”
“你……覺醒了?”癡癡地望着吳楚,耳釘男趕緊将他又短又細的匕首收回懷裡。
嫌棄地揮舞着大刀片兒,吳楚心說,這能算覺醒?加個刀片兒就算覺醒的話,這個作者也太沒想象力了吧。
可是不管他怎麼想,對面的幾個人瞬間為他虎虎生風的身姿傾倒,要不是他身上的血太多太狼狽,恨不得立馬跪下求他收自己做小弟。
“怎麼辦,大哥?”耳釘男按照慣例詢問身邊的人。
“他的能力,就是威脅。”
對于這個回複,耳釘男再次揪着頭發表現出聽不懂的癫狂:“拜托了大哥,一百次裡有一次你說說明白好不好?”
“殺,免留後患。”
沉默男話音剛落,戴着花哨耳釘的選手像是初聞血腥的狼一樣朝着吳楚這塊熱騰騰的,冒着血氣和熱氣的肉飛撲過去。
就在和吳楚短兵相接的前一秒鐘,腳踩着華麗的舞步,以無懈可擊的優美身形繞着吳楚轉了一圈,最後在吳楚對面兩米開外站定。
吳楚顯然被他這波迷一樣的操作弄花了眼,用刀尖指着對方:“你想幹嘛?”
耳釘男豎起三根手指:“開打前我們約法三章,敢不敢?”
“你快說吧,”吳楚催促着,“一會兒趕不上早飯了。”
“第一不動刀,第二,不動刀,第三不動刀。”耳釘男面色肅然地詢問着吳楚的意見,“怎麼樣?”
把大刀片扛在肩上的吳楚回答說:“完全同意。”
之後,兩撥人馬以超越人類想象的速度沖在一起,抱成一團,在滿是碎石和樹杈的地上滾來滾去,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流氓鬥毆,幾條纏在一起的人影各種下三路手段那是無所不用其極,插眼、掏裆、剜菊……如此之類,不勝枚舉。
然而最過陰險毒辣的要數那事先聲明了不動刀的耳釘男,在吳楚腹背受敵的時刻,偷偷取出匕首準備對着被他紮得鮮血淋漓的後臀尖猛刺的時候,隻聽當啷一聲金石交錯的聲音震得在場衆人無不眼花耳鳴頭暈。
剛剛準備拿刀偷襲的吳楚來了個惡人先告狀,指着耳釘男手裡的匕首:“說話不算數,你動刀子!”
“你你你……”耳釘男用匕首戳着吳楚的刀尖,“你拿的什麼?”
吳楚晃蕩着手裡的刀片,和耳釘男相視一笑,猥瑣的情懷在兩人間流淌,瞬間竟然有了些許惺惺相惜的意味。
“看刀!”
微笑中的吳楚沒防備,也多虧耳釘男出手前的提示,他才憑借地形的優勢以一個假裝摔倒的假動作騙過來襲者後,真的倒了下去。
來刺殺吳楚的人完全沒料到對方竟然弱雞到這個程度,這就倒下了,沒防備,被吳楚長腿一絆跟吳楚摔在一處。
周圍的人想要施以援手,奈何自己的人和對方滾得太過熱烈,以至于插不上手去。
無奈之下,沉默男抓起碎石尖抵在人質甄不二的下巴上。
在另一側,經過無數翻滾終于在最後關頭憑借着身高體長的優勢占了上風的吳楚把刀成功地架在了耳釘男的脖子上。
“現在,我們各有一個人質了。”吳楚說着,胸膛裡晃蕩着反敗為勝的豪情。
就在雙方準備進一步就人質事項進行交涉的時候,跑得很慢,人心卻很齊整的第二梯隊的女生來到了這裡,完全無視這兩方劍拔弩張的人馬,說着笑着,相互攙扶着經過了這一處最後的密林。
吳楚,甄不二和對方的所有人就這樣看着無數裝備就這樣嘩啦啦從自己眼前經過。
“你們就是個傻叉,不去搶背包跟我們打什麼?”人群經過後,吳楚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才是個傻叉呢!”惱羞成怒的雙方又湊到一起開始群毆方略,期間吳楚趁機從壓成疊的人群底下爬出來,拖着一邊打呼噜一邊打人的甄不二偷了這夥人藏在不遠處的背包溜掉了。
等耳釘男發現這個問題,拎着僅剩的兩個裝備包詢問老大怎麼辦的時候,沉默男難得沒有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而是兩腳分别踹斷了兩個跟班的腿,然後和耳釘男踏上了僅剩的歸途。
*
接下來的路程相比之前簡直是一片坦途,吳楚拖着多次崴掉的腳脖子在隊伍裡靈活地跳躍穿行。
憑借過人的身體素質,落後的距離被趕上。比照晶腦裡的距離跟時間,終于可以混迹在隊伍裡跟跑吳楚眼下隻有一件煩心事——
“呼呼,怎麼會,呼呼,這麼……順利,呼……”
“聽不見,完全聽不見。”吳楚在心裡告訴自己說,仔細地挑着落腳點,決心不叫自己的腿再受一點點傷害。
“呼呼,他他們……呼……氣死了……呼呼……”
眼觀鼻鼻觀心,吳楚告訴自己隻有眼前的路是真正存在的,其他都是虛妄的幻象。
直到那一聲清脆響亮的吳楚叫出來,作為本尊的他去捂作亂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被喊了名字的吳楚無奈地加速跑着,絕望地發現自己的大名已經被之前找他麻煩的女生們記錄在案,怕是過不了多久自己的小命就要被屠戮了。
“大哥,你是真睡還是假睡?”氣急的吳楚伸手去拍甄不二的腮幫子,孰料被對方一個餓虎撲食咬在嘴裡。
“疼疼疼疼疼!”
靠着虎口拔牙的勇氣搶回手的時候,吳楚眼睛裡冒出了淚花。甄不二則吧唧着嘴,臉上浮現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也不知道你是真不二還是假不二。”吳楚嘟囔着,在對方面積極大的臉前晃了晃手,作勢要去偷襲對方腮肉的電光火石間抽手如閃電換上了明晃晃的刀刃。
“嘎嘣。”
甄不二捂着幾乎崩碎的牙齒怒吼道:“吳楚,你這個王八蛋!”
“嘿嘿,來抓我呀,來抓我呀,抓到我就讓你……”跳躍的吳楚像猿猴一樣在前頭逗弄着,以自己為誘餌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腸穿肚爛。”手刀威脅任務完成後,逃命中的吳楚沒忘記把它藏起來。
一行人呼啦啦地沖回訓練營大院的時候,挂着衛生督察局牌子的崗亭旁邊杵着一個看起來很潇灑,實際上也很潇灑的保安,斜戴着寬檐帽,沒什麼正形地倚在移動門上抽着煙,以迷離地眼神歡迎歸來的學子。
彼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更加将那個落魄的身影映出幾分寥落的意味。
于是,那一天淩晨在疲憊至極的吳楚心中種下一顆種子——吸煙導緻失眠,戒煙戒躁才能從容人生。
經過那個在門口硬裝型男的保安時,對方點點頭算是跟吳楚打招呼,而我們正值且堅守底線的吳楚,回以一個如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
然後腳下一絆,勝似狗啃泥一般大頭朝下摔在地上,而此時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吃了一嘴沙礫和碎石的吳楚揚起灰蒙蒙的臉,下意識地去抓身邊的人,卻發現一路上憨傻的睡神甄不二打着鼾一路小跳躲開了他伸出的象征友誼的手,不僅如此,身後緊跟着的女生毫不客氣地從他的身上和頭上踩過去。
“噗噗噗噗噗……”
被踩出二兩胃液的吳楚并沒有輕易放棄,因為在視線盡頭處有一雙極其好看的狐媚眼正嬌笑着望着自己,瞳仁間盡是不懷好意的惡意,那正是在坑裡把他坑得四仰八叉的壞美人。
“混蛋!”握緊拳頭,咬緊牙關的吳楚用盡全身力氣爬起來,沖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門口挺進。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吳楚的視線極速旋轉起來,在飛轉了幾十個三百六十度後,撲通一聲落地。
幸而有背包緩沖,才避免了被直接摔成零件的危險。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他,看見耳釘男不懷好意的笑和沉默男做的斬首動作,而随着他們兩個的遠離,可能是倚在門外裝帥的配額用完了,保安男正了正帽檐,一手抄着兜,另一手帥氣地跟他揮手道别,眼神裡盡是惋惜和憐憫。
握拳的吳楚罵道:“你丫的要是真可憐我,倒是别關門啊!”
沒錯,當吳楚拖着七零八碎的身體沖到大門口的時候,象征着歡迎的鐵門已經死死關上,吳楚砸着欄杆,指着崗亭裡的表盤說:“還有三十秒,你丫的,還有三十秒你鎖個屁門啊!”
崗亭裡的保安抱着手臂做了個叉的動作,表情很是懇切和惋惜,用肢體語言表示自己隻是指責所在。
與此同時吳楚也看清楚了,崗亭内表盤上顯示的是聯邦報時,跟他們身處的帝國沒有半毛錢關系。
關鍵時刻,隻剩下自救一途的吳楚決定甩開膀子開始自救模式。
先是一腳踹在大門上,确認沒有什麼電磁流或者激光等先進的安保措施,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展示了他潛心修煉了十幾年的絕技,翻牆。
這時候的吳楚深刻地感覺到,以往吃的苦和受的累,還有丢的人都沒有白費,流着兩屁股血的他,熟練至極地攀着門上的栅欄向上翻。
可惜又是被踩又是被刀插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痛,這些傷影響了他的動作,可是栅欄裡面有太多對他不懷好意的眼睛,天性負責惹人煩的吳楚當然不會讓對方過得太舒服,即便翻不過去,吓也要吓對方一跳。
就在他潛心攀爬的時候,終于發現他不見了的甄不二跑到門口,急切地問:“兄弟,你怎麼跑外面了?”
吳楚忍着一口老血沒噴出去,繼續向着更高更強的欄杆前進。
“快快,來不及了,5,4,3,2……”就在甄不二倒計時的最後一個數字将出未出口的一瞬間,吳楚擡起千斤重的右腿勉強搭上最高點,說時遲那時快,眼疾手賊快的甄不二跳起來抓着吳楚的腳踝用盡全身力氣和重力加速度往下一拉。
隻聽次啦一聲,騎在上面的大半個人被拖進門裡,而吳楚和某個形影不離的兄弟就這樣被卡在栅欄門帶刺的尖頂之上。
“啊……嗷……”
因為大半個身體在院門裡,在最後的判決階段系統判定吳楚為合格,而某個幸運兒對幫助者則有着如江河般波濤不絕的感謝:“甄不二,我要殺了你十八輩祖宗!”
自知理虧的甄不二抱着手臂,讷讷地說:“為了你弟就殺人祖宗是不是有點過了……”眼睛瞄到吳楚灰青色的臉龐,試探着說,“要不我那些死掉的祖宗,你拉出來再殺一遍,我保證不說二話!”
正當衆人的目光聚焦在吳楚屁股後面兩個鮮血淋漓的大窟窿,和期間隐隐約約透出來的白色皮肉上時,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醫生慣常用的大墊闆,敲着膝蓋走出來:“先生們女士們,娛樂時間結束了。”
然後根據回歸的時間分配學号,甄不二是微微落後的78号,而在最後時刻以半拉身子跨進及格線的吳楚則包攬了最後一名的139号,而他距離前一名的時間差僅是兩分零三秒。
瞧着吳楚懊悔至極的模樣,甄不二不屑地說:“那個号比你現在這個好?”
吳楚嘟着嘴想揍他,剛舉起手即被白大褂點了名:“78号,139号,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