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看书网

繁體版 簡體版
恋上你看书网 > 星辰一怒 > 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舉報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並刷新頁面。

“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對,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對,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再來一遍,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再來一遍,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我要給我父母報仇……”

在無限重複的過程中,忙着忽悠人的賈亭兒沒有主意到那個跟着自己的聲音逐漸明晰堅定,而不遠處的那雙眼睛也在一點點恢複往日的神采,從那細長的眼中迸發出仇恨的火焰,正如吐信的毒舌,一寸一寸燒向自己。

吳楚随着那個沒有感情的聲音重複着千篇一律的口号,不同的是,他的聲音開始變得緩慢,冷靜。

伺機靠近吳楚的賈亭兒還在做着抽幹某人鮮血的美夢,絲毫沒有發現兩人之間距離縮短的速度比她的行進速度快得多。

“真是個傻子。”賈亭兒在心裡給吳楚下定義的時候,殊不知在她頭頂上方,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也正在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我要給我父母報仇,我要給我父母報仇。”賈亭兒引領着口号揮臂叫嚣着,就在她試探着準備把另一側的人扳倒的時候,一隻如毒蛇一般微涼的手臂悄無聲息地纏在她的腰間,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把她整個人扳到相反的方向。

“不,”賈亭兒驚呼,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身子朝着樓外的空地方向掰過去,對着那隻有力的手臂又捶又打,“你這個瘋子,你這個大瘋子!”

“我是個瘋子,我就是個瘋子,沒有家,沒有親人的瘋子。”吳楚肯定她的說法,寫滿絕望的臉上忽地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所以,跟我一起死吧。”

賈亭兒用盡全力也無法推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身子在顫抖,在生死之間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認在怕,她害怕這個曾經被她嘲笑過無數次的儒弱男孩兒。

那一瞬間,在他的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渴望。

砰地一聲,頂層的天窗被撞開,從裡面跳出來一個龐大同時又靈活無比的身影。

“葡撻。”賈亭兒叫着對方的名字,她從沒有這麼深情地喊過他的名字。

在障礙物間跳躍奔跑的葡撻堅毅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腮幫子上的肉不自覺地抽搐起來,被罵習慣的他實在不适應小姐這麼深情的呼喚。

可是這一點小小的暇疵并沒有影響他的速度,在高空之上他依舊如猛虎一般朝着既定的方向沖去。

可距離還是太遠了,隻見高空之上的吳楚像極了羽化登仙的道人,舉手投足不慌不忙,堅定地攬着掙紮的人,擡起腳縱身一躍朝着同時承載着希望與絕望的方向跳下去。

“小姐!”猛撲上來的葡撻隻來得及抓住吳楚的一片衣角,那一藍一粉兩道身影在他眼前極速落下。

“我要給我父母報仇,我要給我父母報仇!”伴随着呼嘯的風聲,還有煩人的口号聲,此刻賈亭兒直想一頭撞死。

可惜聰明一世的她竟因一時糊塗落得這個下場,想着死後自己要和這灘爛泥摔在一起,求生欲望忽然無比強烈。

“晶腦,開啟自救模式。”急速飛馳間她發出短促的指令。

就在生存模式啟動前,賈亭兒忽然眼前一黑,竟然是吳楚晃着腦袋一下一下砸在她耳後軟骨上,沒多久她耳中響起晶腦受到沖擊重新啟動的消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升起,一切都來不及了,她真的要跟跟着人死在一起了。

怒火中燒的她一頭撞在對方鼻子上,直撞得對方鮮血直流,讓她意外的是那張血污橫流的臉上竟然在笑。

那是她眼中最後的影像,她依稀記得天很藍,風很大很大,直到一聲響亮的“砰”,她的世界回歸沉寂。

安宛然

*

世界一片潔淨,蔚藍色的大海在眼前鋪陳開來,耀眼的陽光照在金色的沙灘上,幻化出一片旖旎的春色。

水面上波光粼粼,折射出五顔六色的光暈,讓人不禁沉醉在夢幻一般的美妙裡,她忍不住伸手去碰,觸手是溫潤的柔軟,沒有一絲冰涼。

喉嚨處一片幹涸,讓人忍不住對清澈的水産生一絲渴望。

就在意念異動的時候,海灘上響起嗡嗡不絕的蟲鳴聲,像極了惱人的蚊蠅,成群結隊而來,伴随着蚊蚋而來的是一股隐隐約約的臭味兒。

随着源源不斷的惡臭兒傳來,終于忍受不了的她狠狠地拍着手,從瘦弱的身體裡爆發出一聲厲喝:“給我安靜!”

原本吵鬧的瞬間鴉雀無聲,原本溫和的空氣像是凝結成霜,在每個人心裡凍出一塊冰坨。

猛然睜開的眼睛還不能立刻适應面前的光線,一股股寒波卻在她周身流轉,當她确定那惱人的嗡聲和惡臭的源頭時,行動緩慢的賈亭兒來不及用指尖戳走湊到她身邊噓寒問暖的人,被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小姐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淚眼朦胧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在某人昏迷的時候,這位仁兄抱着手臂在一旁說風涼話:“死了嗎?沒死吧,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就咱這姑奶奶不得活個萬古長青?”

一直守在賈亭兒床畔的管家阿福懶得戳穿他,見小姐醒來第一時間聯系了醫生。

另一邊,稍稍恢複精神的賈亭兒伸出手指猛捅葡撻肥碩的腰眼,下手之狠,疼得對方一高蹦起兩尺高。

“哎呀小姐,”葡撻捂着腰忌憚地看着她,到嘴邊的話自覺地拐了個彎,“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葡撻真是太高興了。”

“你高興個屁,恨不得我死吧。”被他抱得喘不過氣兒的賈亭兒大口喘着氣,命令他說,“離我遠點,三米外。”

“為什麼啊?”葡撻不情不願地後退,縮在病房最遠處的牆角裡,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你口臭,”賈亭兒抓起腦後的枕頭丢過去,“都被你熏醒了,平常叫你好好刷牙了。”

葡撻也不敢靠近,隻得遠遠地把枕頭遞還給管家阿福,慫慫地解釋說:“那不是看您出事了我一時情急,急火攻心,上火了麼。”

“你樂還來不及呢,還會急火攻心?”賈亭兒手撐着床沿想要坐起來,卻忽然發覺自己的身體不聽指揮了,手腳明明好好的,身子怎麼不能動了?

管家阿福剛想解釋,負責的醫生和護士趕過來為病患做檢查。

結果被賈亭兒幾嗓子給罵出去了,她虎着臉指了指阿福:“你說。”

看不慣自己被冷落的葡撻上前一步,搓着手搶答道:“小姐你忘了你剛剛跳樓了。”

賈亭兒轉動眼珠,瞪着他:“我想起來了,你眼睜睜看着我跳下去的。”

大塊頭葡撻整個人縮到不能再縮了,弱弱地回應說:“我撲過去救您了,您忘了?”

“結果呢?”賈亭兒毫不容情地問。

“葡撻也不是故意的。”管家為同僚發聲。

“對啊對啊,凡事總有個意外嘛。”葡撻趁機為自己找借口,“我是保安,又不是超人。”

“你閉嘴,”賈亭兒沖着葡撻吼道,随後将矛頭指向另一個人,“你跑哪兒去啦?”

“我……”管家頓了下,微垂下頭,“我去為小姐安排去四驅車店提車的事了。”

這個回答倒是叫賈亭兒轉移了關注點,隻見她很是興奮地問:“什麼時候能提回來?”

“已經在路上了,”管家說,“您出院的時候就可以享受新的座駕了。”

“那還等什麼,”賈亭兒扶着脖子上的頸椎保護套,在管家的攙扶下坐起來,“走。”

“還是請您先接受檢查吧,”阿福說,“從那麼高的樓上跳下來是很危險的。”

“對了,那個混小子呢,”賈亭兒問道,“死透沒?”

“還沒。”管家回答說。

賈亭兒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這樓總算沒白跳。”

“小姐,先接受檢查吧。”管家說着,将賈亭兒的沉默當作同意,招呼等候在門外的醫護人員進來。

在進行了初步的診查後,醫生和護士将賈亭兒挪到移動病床上推出去接受更為詳盡的檢查時,賈亭兒伸出手握住了阿福的衣角:“謝謝你救了我。”

她記得,在那千鈞一發的生死關頭是阿福瘋跑着帶領衆人将緩沖墊推到樓下的。

“您言重了,”阿福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垂着手說,“都是我職責範圍以内的事。”

“切,”賈亭兒一撇嘴,“說說而已你還當真,身為管家把我留給那麼危險的人就不是失職嗎?”

“該去檢查了,小姐。”阿福提醒道,見她仍舊抓着自己的衣襟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您想怎麼樣?”

“我不要回家。”賈亭兒說,一貫傲慢無禮的聲音裡透露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沉默了好一會兒,阿福依舊站在原處沒身邊表情,略顯沙啞的語氣裡包裹着他的退步:“小姐見義勇為救人受傷,理應住院調理。”

賈亭兒終于放開他,被推走前不忘囑咐:“還有那小子,千萬看好了,敢亂跑就揍,隻要不揍死就行!”

仿佛感應到不遠處散發出的濃烈殺機,床上的人不安地翻了個身,恍惚間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白發老者矗立在自己床前。

吳楚沒有抵抗也沒有驚訝的表情,木然地看着那個人,像是等待審判的罪人。

“你醒了。”阿福放低聲音,“哪裡不舒服的話記得要跟醫生說。”

“為什麼要救我?”吳楚對阿福的寒暄充耳不聞,滿臉蒼白,略帶顫抖地問,“為什麼不讓我死?”

阿福的手掌不自覺地抽搐起來,眼眸又柔軟了幾分,看着床上那個不肯喊疼的倔強男孩兒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擡起頭望着天邊被夕陽染成血紅色的雲彩,忽然感覺很刺眼,他垂下眼睑,語調裡染上了幾分凄怆:“死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

少年對他的情緒變化沒有絲毫的感應,吳楚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怆裡:“我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阿福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靜靜地等着風将天邊的火燒雲吹散,一老一少的沉默間,海角天涯或許已經經曆了滄桑巨變。

可對于病房裡的人來說,僅僅是捱過短暫的,微不足道的尴尬罷了。

阿福伸手将賈亭兒在他衣角上拉出的褶皺撫平,淡淡地戳穿那個男孩兒的僞裝:“一個人想死是誰也攔不住的,你最後一刻抓住小姐,不也是對生的留戀?”

“你胡說。”吳楚瞪圓了眼睛,掙紮着想要起來抗争,卻因為虛弱的身體重重地跌回床上,結果隻能一味地紅着眼睛,重複着單調的語言,“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

“你根本就不敢死。”阿福一雙蒼老昏黃的眼睛望進吳楚的眼底,直朝着他的心窩處刺去,“你有向死的心,卻沒有赴死的勇氣。”

“好,我就讓你看看我敢不敢死!”吳楚仰起頭,沖着床頭後面的牆壁猛撞過去。結果碰到了呼叫器,引得護士匆忙趕來查看。

支走護士後,阿福拉過枕頭墊在吳楚仍在撞牆的腦袋上,拉他半倚在床上,為他蓋好被子。

“我知道你父母都死了,難過就發出來,沒有人會笑你的。”阿福摸了摸吳楚被繃帶包成粽子似的腦袋,俯身說,“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活着從來不是一件羞恥的事。”

“你不懂,你不懂。”吳楚一頭紮進枕頭裡不肯擡起臉,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有勇氣面對别人,用甕聲甕氣地調子說,“你是不會明白的,那種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感受,他們是為我而死的,他們是為我而死的,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明白的,你不會明白的……”

“誰說,我不明白。”阿福的聲音極短極輕,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吳楚絲毫沒有感受到阿福語氣裡沉郁的悲傷。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