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強的火力之下,一切生命體都化為飛灰。紫發少女和她手上的人是靠着5D打印機打出來的新鮮橋面才得以幸存的。
橋面上的少女一面護着頭發一面摸着生疼的屁股嫌棄地說:“好燙啊。”然後毫不客氣地坐把吳楚當成坐墊,敲敲他的腦殼,“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從此你這條命就歸我了,我随用随取,聽見沒,我的小狗狗!”
“小姐。”随着一聲熟悉的呼喊,一叢巨大的黑鬥篷蓋在少女肩頭,擋住略有殘破的戰衣。
“阿福你來啦,”紫發少女跳起來,仰着鼻頭說,“你是沒看到,我剛剛一個人打敗了那麼大的怪物呢,重點是連發型都沒弄亂。”
“小姐你有沒有受傷?”阿福緊張地問道。
“都是些小擦傷,不礙事的。”紫發少女說,“剛剛我可英勇了呢,把他們都給震了。”
“可是小姐,您是怎麼找到這孩子的。”阿福指着地上瀕死狀态的吳楚,低眉順目地問道。
“我,我來遛彎。”紫發少女踢打着橋面上焊接點的毛刺,翻着眼睛看阿福,“你不信嗎?”
阿福沒有說話,依舊以無比平和的态度盯着少女看。
“我來找朋友玩總可以了吧。”紫發少女鼓着腮幫子說。
“恕我直言,”阿福一垂首,“您沒有朋友。”
“阿福你夠了,别以為你的年齡夠當我爺爺就把自己當長輩了。”她抱起手臂,“我可是小姐。”
“抱歉,”阿福繼續用平穩的聲線說,“說了小姐不愛聽的話了,可是恕我直言,您确實沒有一個朋友。”
紫發少女的眼球氣凸出來,像是個鬥志昂揚的小□□:“阿福你夠了,我對你的忍耐可是有限的。”威脅過後,她擡眼瞅了瞅對方,瞧見之前的假模假式沒有半分效果,敗下陣來,“好啦我承認,我沒有朋友,剛剛說找朋友碰見他也是假的,之前我在給他放血的時候在他身體裡放了快定位芯片。”
“她的血液能提取試劑是二小姐的鬧劇,”阿福用克制的聲音說,“您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冒險呢?”
“我是知道啊,”紫發少女晃着腦袋,緊了拳頭,“可是不還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嗎,等教授休假回來,再讓他研究研究嘛。你知道我這個人一貫如此的,隻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會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說話間,少女的腦尖頂在阿福下巴上:“還有啊,你能不能不老跟着我。”
“我沒有跟着你。”阿福辯解道。
“那你來幹什麼?”紫發少女質問道。
“到了該上舞蹈課的時間了,我來接您。”阿福恭恭敬敬地說。
“啊呀,”紫發少女立刻像是爽打了的茄子一般敗下陣來,垮着肩膀,“阿福,我真的是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你們就不能放過我嗎?”
“是您說的,隻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會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那就是說說而已,你也當真啊。”
就在主仆二人鬥法的時候,一個身穿制服的人從橋梁的另一頭走過來在兩人面前站定:“打攪一下,我是此次救援隊的事務官章卉。想向您了解一下剛剛對岸發生的情況。”
“剛剛,對岸?”紫發少女歪着腦袋倚着橋墩望天,完全沒有搭話的意思。
“抱歉,我家小姐受了驚吓,可能沒辦法馬上配合調查。”阿福為難地攤開手,一臉的真誠。
“這樣啊,”章卉說,“是我的疏忽,我這就安排車送她到部隊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
“不必,”阿福說,“我家小姐有專門的家庭醫生負責,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去家族醫院接受治療。”
“這樣的話,我們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在方便的時候協助調查。”說着,章卉以不容拒絕的姿态敲開了阿福晶腦的大門,并且收取了他的晶腦通訊編碼。
“請問你家小姐叫什麼。”章卉問道,“這總不會是機密吧。”
“我叫賈亭兒。”紫發少女望夠了天,踱步過來拍拍阿福的手,“走吧。”
收到通訊号碼的章卉沒有對不配合調查的少女進行過多的幹涉,畢竟在災難現場,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去處理,她向着忙碌的救援隊員說:“過來幾個人把他擡到擔架上。”
“等一等。”賈亭兒提着章卉的手腕,用腳尖戳着地上的人,“你憑什麼帶走他。”
“他是傷員,我們救援隊就是來救護民衆的。”
“切,說得好聽,之前他被抓的時候你們去哪兒了,架着炮要把人轟成肉末的時候去哪兒了,等我把人救了再跳出來秋收可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做法吧。”
章卉甩開她的手:“救援過程中方案的選擇是要采納多方位的因素進行抉擇,我們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生命。”
“事實是,你們的方案就是要拿他當墊背的,”賈亭兒毫不客氣地戳穿她,“你有什麼資格來要人。”
“你總得讓我總得給他治傷吧。”章卉不去跟女孩兒讨論救援方案的事情,作為一個普通人,她有權利質疑權利機構作出的任何一個決議,這是國家賦予她的權利。
“我會給他治的,救人都不在話下,這點兒小事要你說。”賈亭兒蠻橫地将救援人員和傷者隔開。
“可是,你總得讓我們了解下情況……”
賈亭兒單腳踩在吳楚腰眼上,向四周圍宣布:“我救了他,這條命這個人就是我的,誰也别想跟我搶。”
“這是救援現場,請配合我們治病救人,否則我們将采取措施。”見賈亭兒怎麼都說不通,章卉的語氣逐漸強硬起來,她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
“懶得跟你說話,我要去上舞蹈課了,阿福這裡交給你了,總之我要這個小子。”
*
“小姐,你不能。”
一隻粗壯有力同時又很白皙的手臂攔在紫發少女身前,拘謹的聲音裡透露着心虛。
拎着貓爪鞋的賈亭兒眯起眼睛,用細長的語調:“你再說一遍?”
葡撻将近一米九的大塊頭盡力縮到最小,陪着笑臉:“小小小姐,你真不能進去。”
“反天了是不是?”說話間賈亭兒把指節捏得噼啪作響,額角間隐隐有青筋浮現,跟身穿嫩粉色芭蕾練功服的形象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不不……”
“好好說話。”賈亭兒咬着牙教訓道。
“不是我說的,”葡撻在心裡跟某人道過歉後,脫口而出,“是管家阿福交代的。”
“我給你發工資還是阿福給你發工資?”賈亭兒翹着腳尖問道。
“都不是,”誠實的葡撻如是說,“我的工資是直接從嘉士集團下屬的分支安保公司撥出來的。”
“所以就可以不聽我的話了?”賈亭兒一腳踩在葡撻腳面上,瞪大了雙眼質問,“是不是?”
葡撻抱着膝蓋蹲下去,整個人佝偻得不成樣子,臉上盡是誇張的痛苦。
然而上面的人仍在用力:“是不是,是不是,回答我,快!”
“差不多就行了,這裡是醫院。”一隻溫暖幹燥的大手虛握住賈亭兒筋骨凸起的手,将她拉離半步後随即放開,仍舊是低眉順目的模樣,勸說道,“請注意影響。”
“影響?”賈亭兒嗤之以鼻,“在我自己家的醫院還要注意影響?我老爸什麼都教過我,就是沒教我注意影響。”
經驗老道的管家自然明白沒有跟她掰扯家世的必要,而是換了種語重心長的口吻:“上次盜用軍方疫苗的事老爺已經壓下去了,這次要人已經跟軍方有了摩擦,對方已經做了讓步,現在隻是派人來了解那孩子的情況,您現在進去再起争端怕是老爺那關不好過。”
“啊吼,拿我老爹來吓唬我是不是?”賈亭兒順手用貓爪鞋抽了阿福一記,掰扯起手指頭頭頭是道地說起來,“疫苗呢是我從實驗室裡‘借’出來的,但是沒用在我身上啊,為什麼要記在我頭上,明明是你們負責安保的運送不力。”說話間,順腳又踢了仍舊蹲在地上的葡撻一記。
“還有啊,今天跟軍方要人的是你福管家,不是我,你搞搞清楚,跟軍方起摩擦的人是你,不要什麼事都賴在我腦袋上,拿我當擋箭牌你還嫩點。”
“小姐不要他的話,我立即讓軍方的人把他帶走。”阿福轉身,“這樣應該能緩解我鬧出的矛盾。”
“阿福你敢,”賈亭兒叉起纖腰,“我要生氣喽。”
依舊是畢恭畢敬的語氣,阿福說:“老爺要同您回家共進晚餐。”
“不去。”賈亭兒想都不想地拒絕。
“我這就去給那孩子辦轉院手續。”
“等一等,”賈亭兒攔在他身前,換了個态度,神情卻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阿福你想想,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家族着想,咱們借出來的疫苗就在那小子身上,要是能提取出來再還給實驗室不就皆大歡喜了麼。”
“您确定要還給實驗室?”阿福問道。
“當然。”賈亭兒一口咬定。
“那請您務必親自把想法告知老爺,”阿福順水推舟地說,“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不去會怎樣?”賈亭兒斜睨着眼睛問。清淩冷
“夫人的生辰就快到了。”阿福低垂着眼眸提醒道。
“哼,我母親可不是什麼夫人。”賈亭兒譏諷地說,看到阿福一臉不贊同的樣子,揮揮手,“哎呀,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家。”說着,怒火沖沖地推開病房的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小姐!”虎背熊腰的葡撻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他心驚膽戰地望着管家。
後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小姐有分寸的。”
葡撻倒吸一口涼氣,用看鬼似的眼神看着管家:“你确定?”
管家遊移的眼神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葡撻湊到管家耳邊輕聲訴說着他的擔憂:“我真怕她把那小子弄死。”
阿福緊跟着小姐的腳步朝病房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