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怎麼不向我求證就确定那個女生是我女朋友?”
陳丹丹看着段言的眼睛,“這還用問嗎?你們看起來那麼親密,除了女朋友之外,我根本想不到别的可能!而且你那時也默認了,你還要我怎麼想?”
他歎了口氣,“那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堂妹。她前男友來糾纏她,剛好我們一起從圖書館出來,她就臨時拿我當了擋箭牌。活了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
在陳丹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段言問出他最想問的話:“那時的你喜歡我,現在呢?”
陳丹丹别過腦袋,“不知道。”
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對段言是喜歡還是執念了。或許都有,又或許都沒有,她隻是習慣了尋找段言的陪伴,從他那裡汲取力量而已。
而且,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喜歡這個七年不見的當紅歌手了。
在綜藝節目裡的朝夕相處中,他變得越來越沒有距離感,會主動提出下廚,會和她開玩笑,會像以前一樣拿起相機給他們拍照,也會随口誇她。
但是陳丹丹知道,這隻是限定版的段言。
在節目組安排的别墅裡,沒有外界的幹擾,沒有其他任何嘈雜的聲音,他和她們所有人都相處得很好,沒有一絲一毫當紅歌手的架子。而他們之間真正的距離,在脫離了綜藝後,是切切實實存在的。他是無限風光的大明星,她是平日宅家寫作的寫手,他們之間僅有的交集,不過是恰好住過同一個小區,恰好在同一所學校念過書,又恰好在綜藝裡重逢罷了。
綜藝結束,他們都該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她又要如何去喜歡這樣一個距離她十萬八千裡遠的段言呢?
她早已經習慣了獨自過着平凡又安穩的生活。沒有喜歡的人,沒有陡然加快的心跳,同樣也沒有忐忑不安的心情,沒有希望落空的痛苦和悲傷。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太奢侈的東西或許本就不該屬于她,比如曾經那雙美麗卻磨腳的高跟鞋,比如她買過卻又發現不是很喜歡、也不是很适合她,最後被她丢進衣櫃最深處的名牌包包。
太過耀眼的人也是。
像段言這樣光芒萬丈的人,會屬于萬千少女,屬于其他同樣耀眼同樣自信的女孩子,獨獨不會屬于她。
或許這七年她在其他方面成長了很多,也擁有了更多的自信。但是在段言面前。光是那一次的表白就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和決心,如今就連開口承認對他不舍的勇氣都沒有了。
今日過後,他們之間最近的距離,大概也隻是她在音樂軟件上聽他唱的歌曲,隔着耳機聽他的聲音;隻是她在打開視頻軟件後,大數據給她推送關于他的視頻剪輯;隻是她走在路邊,一擡頭,發現印有他照片的巨幅海報。
僅此而已。
“可是怎麼辦,我還是喜歡你。”段言直白地說。
夏夜溫柔,此刻正在表白的段言,卻比夜色還要溫柔。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進她眼中,“陳丹丹,高二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現在我還是喜歡你。你要不要重新嘗試看看,再一次喜歡我呢?”
他從小時候起就對陳丹丹尤為特别,随着時光的流逝,不知從何時起,這種特别在高中重逢後的日子裡漸漸發酵成了喜歡。這些年裡,無處訴說的想念也好,對她狠心斷聯的埋怨也罷,都不過是把那份對她的喜歡加深,再加深,早就變成了無法割舍難以放棄的感情。
這樣一個霸占了他的童年,占據了他年少朦胧幻想,穿梭了他創作生涯,一言一行都能牽動他情緒的人,他怎麼能錯過,又怎麼舍得錯過?
夜空下,他的眼睛裡清透明亮,盛滿了比星星還要美好的東西。
很多歌迷都說他的眼神多情,哪怕看一株草都很深情,但此時此刻,陳丹丹看進他的眼裡,明了那是不容錯認的喜歡。
他說什麼?
我早就喜歡上你了……現在我還是喜歡你……
這都是段言剛剛對她說的話嗎?
這句話落在陳丹丹耳畔,猶如驚雷,将她炸暈了。她聽着段言遲來的表白,感覺自己好像正在做一個不切實際的夢,這個夢的内容,是她這麼多年都從來未曾幻想過的美妙。
手中的向日葵掉到地上,她不可置信地重複段言說出口的表白:“你說,你還是喜歡我?從高中就開始喜歡我了?”
“是,我喜歡你。”段言點頭承認,坦坦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