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所有詭谲的細節都有了解釋。
為什麼車上沒有駕駛位卻還能行駛,為什麼他們明明可以進入車内卻找不到車門,為什麼隻有區區十個乘客,卻被安排了這麼寬敞的大巴。
以及最重要的——為什麼要給車窗貼上貼紙。
為了掩蓋他們目前所處的高度。
為了不讓他們發現,這裡僅僅隻是大巴車的第二層而已。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着錯愕。
他們面面相觑,瘋狂消化着這個比想象中更符合邏輯、自己卻打死也想不出的答案。
“我去,老玩家果然有經驗啊…”有人心服口服。
有個屁,那是她胡謅的。30号咂舌。
跟老玩家有個毛線關系。
陳寶仙也在心裡嘀咕:這都是姐姐自己推出來的。
她下意識想要驕傲地反駁,卻又知道這話是不能說的,閻醜第一次參加遊戲的事實是她們三個人的秘密。
所以她隻能不滿地别一别嘴。
再擡頭,正好撞上餘靈憋着笑的眼睛。
“啊……”
陳寶仙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我懂的。”餘靈了然點頭:“那狗東西有時候聰明得讓人生氣,對吧。”
陳寶仙:?
她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唯獨30号浮在車頂舉了個手:我懂,我超懂。
眼看謎題有了進展,衆人繃緊的神經終于放松了幾分。然而舊的疑問解決了,新的問題又接踵而來。
既然他們所處的位置是第二層,那要怎麼才能到第一層去?
“不是,這也沒個樓梯口啥的,咋下去啊?”
“害!咱這麼多大老爺們在,使勁跺跺腳能給它踩個窟窿不就行了!”
“啊?你在做夢嗎,這可是客車啊。”
“…其實這個思路是正确的。”
閻醜不知何時已經從窗邊走來,她似乎有些累了,薄弱的手臂搭上表盤:“我們确實需要一股向下的力量。”
“哈!聽到沒有!”那男人大笑:“預言家說老子是對的!”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閻醜的一句肯定竟然能讓他這麼得意。
在不知不覺間,這些五大三粗的犯罪者已經将閻醜看作了車内的主心骨,等候着她的下一步安排。
然而閻醜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笑不起來了。
她說:“我們需要一份體重。”
*
沒有人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餘靈是第一個回神的人,她沉着臉色走到表盤前方看了許久,蹙眉道:“你認為這表盤是個稱重秤?”
“是的。”
閻醜點頭:“機械體重秤。最近幾年比較少見了,我也差點沒想起來。”
有了她的提示,衆人再看,才發現這表盤完美符合了體重秤的構造。從0到130的數字代表着不同kg的體重,紅色的指針從下往上擺動,能讓上秤的人更方便看到準确的數據。
盡管如此,衆人卻絲毫沒有豁然開朗的暢快感。
體重秤前沒有任何可以站上去的平台,換句話說,它直直地立在地面上,好像整個第二層車廂的底面都是它的稱重台。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衆人在上面走動跳躍,它的指針卻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體重秤,到底在秤什麼?
“嘻嘻……”
一聲突兀的笑聲傳來,尖銳怪異的聲調讓30号忍不住打個了寒顫。
聚集在車頭的人們扭頭看去,才發現有一個男人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座位。
正是那個惡心的肥男。
“嘻嘻…嘻嘻嘻……”
肥男低着腦袋,擁擠的五官埋沒在下巴肉裡,他的笑聲仿佛是從汗水和肥肉之間擠出來的,每聽他笑上一次,滑膩的油污都好像随着聲音流進了30号的耳朵。
“…沒時間了……你們選錯了人,現在沒時間了…嘻嘻……”
閻醜和餘靈聞言一愣。
肥男越笑越是癫狂,他層層疊疊地卡在座位中間,似乎想站又站不起來,隻能撲騰了兩下胖手,仰頭大笑道:“130kg…260斤的體重…嘻嘻嘻……”
“這個表盤要秤的——是死人的重量!!”
好幾秒,車内都是駭人的寂靜。
陳寶仙愣了一會才明白過來,緊接着便被鋪天蓋地的不安與慌張籠罩。她的手指開始顫抖,身體下意識地扭向閻醜,想要知道閻醜會如何回應。
然而,閻醜死死盯着那個肥男,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沒有反駁。
于是,陳寶仙意識到了。
肥男那句恐怖至極的結論,竟然是正确的。
在這個完全封閉的車廂裡,死人是她們唯一可以增加的東西。
“很簡單吧!”肥男哈哈大笑:“不愧是新手副本!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混進來,看着你們一群傻子被那個老女人耍得團團轉!哈哈哈,什麼老玩家!什麼第二次!還要帶你們所有人下車!都是她騙你們的!蠢貨!!”
他激動得唾沫橫飛,下巴上的肥肉和肚子一起飛舞,可沒有人再去留意他的醜陋。
瘋狂的笑聲在車廂激蕩。
“這是一輛必須死人的車!隻要殺夠260斤的人,我們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