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像ppt放映似的,火紅的太陽突然播放到下一張,寂寥漆黑。
“啪啪啪”
“啪啪啪”
走廊裡傳來了雀躍興奮地踢皮球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滾到了台階處,消失。
“好了,先下去吧。”
楚楚從床邊走過來,直接握住了把手。
【天一黑,會有什麼變化嗎?】
他們一出去正好對上白襯衫男人,他傍邊站着的人狀态完全不對勁。
【整張臉都圍繞着濃重的黑煙,眼眶下更是出現了細小的暗紅色紋路。】
從他拒絕男孩之後不過24小時,整個人就像被吸幹了精氣一般,整個人遲鈍渾渾噩噩。
與其說是一個人,倒不如是有心之人榨幹他最後價值前的行屍走肉。
蘇堯前面的人直直走了過去,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他也趕緊跟了上去,餘光間,
他好像看見那個普通人将頭轉了180度?!
樓梯好像一個巨大的屏障,所有聲音和畫面都會被淹沒。
蘇堯剛踩下最後一節,男主人放大的臉就憑空出現了,他懷裡還抱着似乎膨脹了的皮球。
“寶貝,你帶他上去好嗎。”
他的語氣完全是肯定句,與其是詢問到不若說是命令。
“現在還不是小小的晚飯時間。”
【深更半夜才适合剔骨頭嗎?】
蘇堯皮笑肉不笑地笑,然後走到了沙發上。
茶幾仍舊擺放着六瓶飲料,落地窗的窗簾沒拉,漆黑的視野下晶瑩剔透的粉色液體顯得無比明亮誘人。
普通人像看不見男主人般,從台階上直接跳了下來,鞋面的地面發出一聲“剔東西”的聲響,然後就憑空出現在了蘇堯面前。
他的臉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痕迹更明顯了,一道一道,像炸裂的血管,更像詛咒反噬。
蘇堯感到臉上吹過一陣冷風,很輕很靜,然後男孩被抱走了。
眼前的人直接打開了汽水,一飲而盡,汁水在腥紅的唇角蔓延下,流連到他的脖頸,貼着皮肉似乎滲進去了一般,無聲無息。
站在落地窗前的楚楚回頭看了他一眼,視線看向走上樓梯的女人。
她的每一步走的都很謹慎,似乎腳下随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不對!】
【因為她害怕,害怕手裡的皮球。】
【從自己肚子爬出來的嗜血小鬼。】
【是愛意更多還是恨意呢?】
她整條小臂都在顫抖,蒼白無力,最後徹底消失了。
蘇堯看見長發男人挑了挑眉,然後以嘴型說什麼。
“孩子。”
【切入點是孩子,愛恨交織的小鬼呀!】
蘇堯恍然大悟,但是人和鬼怎麼交流呢?
【難道要把自己的腦袋送給他當皮球?】
他搖了搖腦袋,趕緊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皮球不是有現成的嗎?”
目光向下,對上眼前狼吞虎咽喝汽水的男人,既然他已經成為探路的棋子,那為什麼能共享呢?
“我親愛的客人們,晚飯時間到了。”
一張巨大的桌子,腥紅的紅菜湯像血液一般濃稠粘膩,每把椅子前都放了一根類似于法棍的長條,小麥色上點綴着類似于莓果的東西,看起竟然有些誘人。
【1、2、3、4、5、6】
男主人的椅子在最前方,可是還多出了一把。
蘇堯先謹慎地坐了下來,
打量過對面的男人,楚楚把椅子搬了很遠,眉頭緊蹙,似乎是受不了餐桌上釋放出來的氣體。
但他自己什麼也沒嗅到。
普通人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可怖,臉頰上像爬滿了紅色的軟體動物。
他直接一把抓起了眼前的“面包”,然後放進了嘴中。
蘇堯頓時瞪大了眼睛,面包足有一個成年人小腿的長度,但他一口直接吞了一半。
手藝人就像在表演吞劍。
與此相反的,男人咬斷了,他的牙齒也變得很尖銳,斷裂的面包體流出了粘稠的果醬。
“不對,不是果醬!”
蘇堯趕緊捂住了鼻子,一股難聞的腐朽氣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
怪不得楚楚要離那麼遠。
這個地方的晚飯能來自于什麼呢?
皮球是腦袋。
男主人看見有客人吃得如此津津有味,滿意的笑了。
友好的提醒,“有湯,乖孩子,不要噎住了。”
“不會有人和你搶的。”
說着他将那一大鍋的紅菜湯推了過去,上面還飄着黑色的絲狀不明物體。
一會又會強制他們回房間,即使屋内血腥驚悚的畫面被清理幹淨了,蘇堯還是不免心有餘悸。
白襯衫還會讓這樣一個變異的人和自己住在一起嗎?
晚餐幾乎全被一個人解決了,站起身來時,蘇堯看見他不僅肚子吃的圓挺,腦袋也大了許多。
“你說他今晚會在哪裡?”
上樓時候,瑤瑤突然湊過來問了一句。
蘇堯扭頭就看見她滿臉笑意的表情,即使沒有化妝。
也無法否認,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或者說是做男做女都精彩的那種長相。
可以狠辣如毒蛇,亦可以嬌羞如處子。
蘇堯一個男人來到這樣驚悚恐怖的世界,都覺得無比沉重害怕,眼前的人内心要有多麼強大。
他的房間在走廊最裡面,他還在猶豫說些什麼。
瑤瑤已經先開口了,
“你還要回你的房間?”
然後她頭一歪進去了,給蘇堯留下了一個門縫。
“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