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下午一點,四個人約在了沈懷川家附近的咖啡店裡。
江栩甯從畫室請了假回來,趕來的時候發現其他三個人已經到了。
“抱歉,路上有點堵。”江栩甯順勢沈懷川身邊已經預留好的位置坐下,攪開面前同樣已經放置好的、他經常點的熱紅茶。
“沒事,我也剛來。”沈懷川不動聲色地往他那邊靠了靠。
江栩甯頓了頓,眼皮落下的弧度,剛好可以用餘光瞥清的身邊人,沒完全對上視線,卻也沒避開,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坐在對面的齊越終于憋不住了,戳了戳旁邊這次課外活動組織者徐承理的肩膀,“老徐,人都來了,這下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兒了吧?!”
徐承理歎了口氣,先是翻出了相冊裡那些信件的照片,遞給了齊越,“你慢慢看吧,前幾天沈哥和大江已經看過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齊越接過手機,細細品味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沈懷川沒耐心等齊越全部看完,直截了當問道:“你叫我們過來,是因為這個人又給你送了新的信嗎?内容更離譜?”
“差不多。”徐承理沒否認,“但這次不是手寫,是短信。”
江栩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你的聯系方式了……?”
徐承理沉重地點頭,面前氣泡水的吸管被他咬的扭曲變形,從鼻腔裡憋出一聲“嗯”。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沈懷川問:“具體是什麼内容,和之前差不多嗎?”
徐承理剛想開口,旁邊的齊越卻是看完了全部的信件圖片,爆發出一陣驚呼:“卧槽這也太帶勁了——”
沈懷川、徐承理:“?”
江栩甯眼皮微擡,不明所以。
齊越絲毫沒有注意到三人凝重的表情,眼角眉梢反而染上了激動的顔色,“這個給你寫情書的人也太純愛了吧,每天觀察你的動向不說,還那麼關心你,要給你報銷車費!怪不得你大老遠喊我們過來,給你當參謀呢吧?”
徐承理不是很懂齊越的腦回路,整個面部神經都抽搐了一下,摘下厚重的眼鏡揉了揉太陽穴,“你覺得……這是純愛?”
齊越不明所以,“這怎麼不算純愛了?每周給你寫信、雷打不動啊!多好一姑娘呀,要是我我就把握了。”
沈懷川實在聽不下去了,接過徐承理的手機,退出了相冊頁面,“大越,你說的那個觀察動向,我們一般叫作視奸,雷打不動寫信不顧老徐意願,我們一般叫作騷擾。懂?”
齊越一頭霧水:“什麼意思?你不是來找我們商量跟這姑娘見面的嗎?”
“準确的來說,是‘如何避免被陰暗追求者纏上對策商議大會’。”江栩甯趁徐承理揉太陽穴的間隙,語氣平靜地進行了總結。
齊越稍微領悟了一點,“你們是說……覺得這人很陰暗,會對老徐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徐承理點頭,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嗯。”
“可一個姑娘能幹什麼啊,還能把你抓起來不成……”齊越有些不解,但越說到後面越察覺出不對,“嘶,但你這身闆比我還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畢竟現在時代不一樣了,有些姑娘口味很獨特。
之前他上網沖浪的時候刷到過一個什麼三愛還是四愛的東西,就有點類似。
“大越,你的推理秀可以暫時結束了。”沈懷川扶額無奈苦笑,他覺得這事兒要是發生在齊越身上,按照他的性格,說不定還會愛上那個變态,“老徐,你先說,對方又給你發來了什麼。”
“嗯,這是他昨天晚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我的手機号,給我發的短信。”徐承理深吸一口氣,第一次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三個人湊到一起圍着一個手機屏幕看着短信内容,看完後,均是陷入了沉默。
【徐承理同學,你好,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引起你的注意,讓你感到為難了。
周五在學校走廊,我聽到了你和你朋友的對話,之前未經允許私自調查有關你的事情,是我錯了。或許是因為太喜歡你,擔心貿然出現會把你吓跑,才自以為是地做了這些。
我的确是男生,你的朋友沒有猜錯。
但請你放心,我保證絕不會做出傷害你的舉動。
為了彌補對你造成的驚吓,我給你準備了道歉禮物。
明天下午三點,在文博教育後門的第三級台階上取。我知道那是你周末常去的補習班。
請一定要收下,這是我的心意。
無論你最後接不接受我都可以。】
“……”
“卧槽,這人是個男的!”齊越爆發出尖銳爆鳴。
直到服務員過來送他們剛點的小食,齊越才清咳兩聲,壓低了聲音,“是個男的!男的!是個男的暗戀老徐啊,這太可怕了……”
沈懷川看完這條加長版短信的内容後,對徐承理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欲言又止地鉗住了齊越的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