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好祉也并不在意天道的舉動，他拉開關着帝江的籠子，将祂摟在懷裡，走向天道。

初好祉将祂扔到天道身上。

而天道一點反應也沒有，隻是盯着他。

“蚩，好久不見。”

天道笑了，摟了摟懷裡的神獸，将祂置身于混沌之中。帝江仿佛回到最初的時候，展開火紅的翅膀，四足着地，雙手隐在翼下。一團混沌包圍住幼獸帝江，祂的身體慢慢恢複。

“其實，我并不想見你。”

“别這麼說……”

“你失約了。”

“哪有？”

“已經混亂了。”

初好祉還是有些不信，低着頭看着祂。許久道“再等等。”

“等到他們自己醒悟？”

“……”

“給你講個故事吧。”天道為他支起一把凳子。

“……”

“宇宙間離子摩擦産生了個意識，祂很是自不量力，憑借自己愚蠢的想象創造了一顆星球，很漂亮的星球。”

“……”

“他失敗了一次，但第二次他成功了。他成功後消失了，沒有看到這個星球最接近他理想狀态的時候。他的朋友在他第二次成功後，很是為他開心。神女創造出來的有意識的人類慢慢的改變，分為男性和女性，他們相互結合，繁衍生息。其中，女性擔任着孕育下一代的使命，她們很聰明，也很偉大，肩負起生存的重擔。另一半的男性逐漸安逸于女性的照顧，兒子依賴母親，丈夫依賴妻子，女性成了這個社會的圖騰。”

初好祉靜靜地聽着。

“後來，散落在大地上的清氣與濁氣相互碰撞，與神女相似的神族誕生，通過他們的神力，又與鬼族建立了鍊接，妖族也不再隐匿，與他們共存，一片平和。”

初好祉露出向往的神情，但看着混沌包圍的帝江，高高舉起的心髒，涼了半截。

蚩輕笑，對他的愚蠢。“他的朋友很是高興，告知他們自己的身份，想着他自己也會與他們同樂，甚至抛下自己的全部來補上這顆星球的漏洞。他也與這片大地融合了，他當時就想，既然如此，能感受到他們快樂也是值得的。但是，他發現，此處寰宇之上有鬼族白日的哀嚎，人類的生老病死，妖族的弱肉強食。他嘗試過去幫助他們，卻被神族發現，原本依賴女性的男性也發現了，他們不再甘心于她們之下，制造胎兒在腹中死亡的現象，污蔑女性不忠不義。他的朋友起初氣憤于未出世生命的逝去，懲罰了他們，而他們愈演愈烈，越來越多的資源被送到他朋友那裡，他的朋友發現了這件事……他的朋友阻止不了。每次的懲罰緣由以各種理由被按在女性的頭上，後來，女性也變了。”

“沒有反抗嗎？”

“反抗了，她們敗給了自己的仁慈。”

“……然後呢？”

“然後，他就跟他的朋友相遇，聊着過去的，發生在别人身上的痛苦，風輕雲淡。”

二人之間安靜了很久很久……

“蚩。”初好祉聲音低啞，無措的神情一閃而過，仰頭望天，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嗯。”

“初兌現在在哪？”

“在來的路上。”

“好。招陰體怎麼化解？”

“與地下濁氣相輔相成，在此間，不可化解。”

“……”他呆呆的看着遠處的落日，霞光殷紅半邊天。“清氣呢？”

“那樣的話，會毀了這片大地。”

……

在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歌聲。帝江吸收混沌，化為原來身形，四翼展翅，在落日的映襯下更紅似火。随着悅耳的歌聲翩翩起舞，回到悠遠的過去，穿梭時間看到未來。

一曲舞畢，帝江将手附在初好祉額頭。“你看到了嗎？”

初好祉震撼的心緒久久不能平複，“看到了。”

“我也想看看。”

蚩替祂解釋道“無面目，則無感無知無覺，祂現在能言，隻不過是以這片大地為媒介，向你傳達自己的想法。”

初好祉感覺到祂的虛弱“你的力量在哪，祂去那你找回來。”

蚩一臉懵逼。

“幫我開七竅，我想去看看，想用你們的方式接觸這個世界。”

“你會死。”

“我沒有時間了，更何況，你回來了，不是嗎？”

“……”初好祉低下頭，怎麼都擡不起那隻手。

“我來幫你。”蚩推開初好祉，一把小匕首躺在手心，被祂緊緊握住刀子，卻刻不上……連劃痕都沒有。

初好祉終于擡起頭看向祂“多謝。”

蚩明白了，道“再怎麼說，第一刀，也要由我來。”

右手緊握左手腕，一柄冒着黑色氣，站着紅色血迹的刀被遞到蚩的眼前。

蚩二話沒說，拿起刀子，在祂臉上劃過一道。

祂第一次看到了光。

被歉包裹的蚩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就在剛剛，那一刀下去，蚩看到的不僅是一道光，還是開天辟地的第一道割裂。

還沒從巨大的沖擊中恍惚過來，便将刀子擡起來，初好祉順勢拿過……

接下來，祂看到了眼前的初好祉，聽到了劃在自己面上的雕刻聲，嗅到了此處混雜的氣味，說出了第一句話“陪我去看看吧。”

“好。”

盡管初好祉現在渾身羸弱，他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未來說過的，還有很多很多……依舊答應了祂

帝江死，秩序生。

天山之上，傳來萬物的哀鳴，大地都為之震動，帝江最終化為山川河流；陽光之下，生機盎然，注入新的血液的大地，更加美麗。卻祛不走遍地濁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