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後面的人不明白他是怎麼出現的,若不是那尖銳的金屬與羽赫的碰撞聲,他們甚至都沒注意到這孩子的存在!
“啊啦啊啦~”
那孩子先一步撤離,蹲坐在長廊護欄上,纖細的、仿佛受不住輕輕一擰的手臂輕巧的執起鐮刀長柄的底端,形成某種詭異的破碎與力量感。
宛若無知稚子把玩着本不屬于他的玩具。
“你們,是來救人的?”
他的刀刃指向四方蓮示身後的彥秋與金木研,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個天真到了極緻、亦邪惡到極緻的笑容。
“不過不好意思啦~你們,都會死在這呢!”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個用力,那護欄竟随着他的動作變形,斷裂,跌落進他身後的“深淵”。
他的攻擊速度太快,那巨大沉重的鐮刀非但沒有對他的動作造成影響反而在某種程度補足了他身形嬌小而造成的攻擊範圍上的不足,一時間竟連擁有羽赫的雙S級喰種四方蓮示都險些反應不過來。
“你們先走。”
幾次淩冽的交鋒後,四方蓮示朝身後的幾人如此吩咐道。
他的實力這幾人都心裡有數,當下也不推脫,看準了時間便準備越過這個“關隘”。可誰知道這小子居然還藏了一手,在四人即将過去的瞬間手腕一轉卸去與四方蓮示相持着的力道,同時握着鐮刀刀柄的雙手松開一隻,自風衣中抄出一把的小型昆克朝四人擲去,竟真的僅憑一己之力同時将四人牽制于此。
“我說了哦。”
四方蓮示趁着他分心的瞬間發動攻擊,逼使他棄了自己的長鐮。然少年并不受此影響,側身避開攻擊,翻滾的間隙自風衣中取出小型昆克握于手中,落地、俯身、沖刺。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滞澀。
小型昆克在他的帶動下破開衣物,在滑嫩而堅硬的皮膚上留下一條又一條鮮紅刺目的劃痕。
“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他再次擋住幾人的去路,經過方才的交戰他自然也沒好到哪去,腰腹、後脊、四肢,傷痕累累他卻渾不在意。
小巧的舌舐去刀刃上的血珠透着詭谲的魅惑與妖豔。
“那麼現在,”他擺出戰鬥的姿态,“讓我盡興吧!”
四方蓮示與霧島絢都等人亦紛紛擺出迎戰的姿态,雙方如準備狩獵的兇獸,紛紛盯緊了自己的獵物。
就在雙方的戰鬥一觸即發之際,彥秋背上的金木研終于有了動靜。
他從彥秋身上下來,仿佛沒有看到雙方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似的緩緩朝那少年走去。
“阿……”
在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時鈴屋什造吓了一跳,整個人如被高壓電到般怔楞地站在原地。
金木研在他面前站定,脫了身上僅有的襯衣蹲下。
“阿佐。”
如果說先前還不确定,那麼現在鈴屋什造已經可以肯定這人就是阿佐了。
金木研沒有回答,他将襯衣撕開,雙手環過鈴屋什造纖細的腰身用襯衣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而後又用剩下的撕成三指寬的長條将對方手臂與雙腿上的傷口一一包裹起來。
鈴屋什造亦低着頭,默默注視着金木研的動作,雙眸微斂,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随着最後一道傷口包紮完畢,金木研不動了,如同失去了動力的木偶,毫無生機。
“你們,是阿佐的朋友嗎?”
鈴屋什造的聲音有些奇怪,介乎于咬牙切齒與茫然懵懂之間。
彥秋率先站了出來,“阿研,我的弟弟。”
“你們的部長将阿研抓來,甚至還妄想在阿研身上繼續那見鬼的實驗,我絕不許我的弟弟再受到那樣的傷害!”
“是嗎……”
鈴屋什造輕輕呢喃,随後繞過金木研取回自己的13'傑森。
在筱原先生他們出任務前啊,他聽到了筱原先生和有馬前輩的談話了。
原來……說的是這個。
巨大的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寒光。少年将鐮刀架在肩上,桀骜又頹然,在一行人警惕與不解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阿研。”
彥秋先一步收回自己的視線來到金木研身邊。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隐隐帶着些誘哄的味道。
金木研順從的點頭。
彥秋勉強松了口氣,可算是,有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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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首領,裡面什麼情況?”
芳村艾特方出CCG到達接應地點就有三五個手下圍了上來。
獨眼枭性情古怪卻老謀深算,從不做虧本買賣。因此她并沒有帶青銅樹的核心人員,當然,這不包括霧島絢都那滿腦子姐姐的小屁孩。所以便随便帶了這幾個剛加入,還沒來得及被“茶毒”的新人。
“亂成一鍋粥了,不過倒也有趣。”
芳村艾特眯了眯眼,許諾道:“等有機會帶你們也出些個有趣刺激的任務,保證讓你們過瘾。”
“嗨——”
芳村艾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而後摁下無線電沒好氣的對那頭的某隻死狐狸說道,“任務完成,走了。期待再也不見!”
說完,摘下無線電随手扔給了個身邊的小弟,并懶洋洋的吩咐道:“找個地方處理了,回總部。”
經過這麼一鬧就算那新上任的部長是個滿腦肥腸的豬腦子也該知道狠狠加強對喰種的威懾。她可得回去早做準備。
青銅樹前腳剛走,後腳有馬貴将便帶着那些個搜查官回來了。不過好在被關在分部監獄的喰種暴.動,讓還未來得及撤走的有了渾水摸魚的可能。
彥秋帶着金木研自一處靠近路邊的窗戶離開了CCG,而其他幾人也紛紛各顯神通。不多時,這魚兒們已經離開了這滿是泥沙的“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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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秋大哥……”
回程的路上,彥秋終于聽到了金木研的聲音。
那聲音太輕了,被夜風一吹就要散了似的讓人心頭一緊。
“嗯。”
彥秋繞過前面的監控隐入幽深巷口。
“英他……還好嗎?”
金木研問得極小心,如同受驚的小兔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竭力試探,又好似等待着一場無望告白的回應的少年。
忐忑,
恐懼。
惶惶然不知何以自處。
彥秋沒有回答,他将金木研帶到城郊的一處小閣樓内。
“好好休息,”彥秋将金木研放下,“吃的用的我們都準備好了。”
說完,彥秋起身離開。金木研叫住他,再次問道:“英呢?”
彥秋握緊拳頭,死死咬住下唇,緩了許久才慢慢開口。
“你先休息吧。”
喑啞,低沉,充斥着憤懑與不甘。
還有……那隐藏在最深處的擔憂和畏懼……
彥秋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搖搖欲墜,恍惚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要……好好……”
好好什麼?
金木研沒有聽到,或許是彥秋的聲音太低,又或許,是因為他無法去細想那幾個音背後的含義。
恐
傷人傷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