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近英良握緊了雙拳,目眦盡裂。
為什麼會這樣?
他看向被赫子包裹的面目全非的金木研恍惚回到了金木研帶着胡狼神及野澤默離開的那個夜晚。
“别擔心,我會将學生們平安的帶回來的。”
“我沒有擔心他們,我擔心的是你好不好?”
“我也一樣,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那我們拉鈎。”
“好。”
“還要蓋章!”
“嗯。”
“嘻嘻,契約達成,阿研可一定要信守諾言哦!”
指間仿佛還殘留着對方的溫度,寵溺的、包容的笑靥恍惚近在眼前。
“……騙子!”
他緩緩吐出這個詞,聲音是那麼的輕,似是怕驚動了什麼,可這個詞偏偏又那麼的重,狠狠墜落在心間,讓他痛徹心扉。
不遠處的戰場依然戰歌聲聲,雙方的攻擊方式更是五花八門,羽赫飛舞,鱗赫盤旋,相互碰撞着帶起耀眼的花火。他們每一次的交鋒都仿佛與死神并肩,死亡所帶來的危機感讓他們專注,讓他們的血液為之沸騰,澆灌起更為澎湃的戰意。
打倒他!
打倒他!
即便是芳村功善和芳村艾特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戰鬥讓他們神往,若不是現下情況特殊,他們都想沉浸到這樣的戰鬥之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也沒注意到在場的唯一的人類動了。他先是走,漸漸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成了奔跑,朝着戰場的中心直奔而去。
地上都是殘磚斷瓦,有的地方還有支棱着的鋼筋,尖銳的破碎斷面,這對于喰種來說沒什麼,可對于一個人類來說卻處處都昭示着危險,更何況這裡還是戰場,而那個人類還在不要命的奔跑。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一直有意克制着自己的戰意保存實力的芳村艾特,見他跑過去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甚至還往後退了些期待着接下來的發展。
一條赫子迎面拍來,永近英良亦是反應迅速,手往下一撐,身體重心壓低借着慣性朝旁邊劃了出去險險避開,而支撐着身體的那隻手自是不可避免的破皮,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色。
往日裡磕破了點皮都要叫上三聲的家夥此時卻仿佛什麼也沒發生般,腳下一個借力繼續朝金木研所在的方向奔跑。左閃右避,甚至被赫子拍出的氣浪震飛惹了滿身塵埃也未曾阻擋住他的腳步。
他的眼中隻剩下一人,腦海中也隻剩下一個念頭——金木研。
“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
田澤鈴看到了永近英良的身影,可是她離得是那麼的遠,在金木研密集的攻擊之下她甚至連趕到永近英良身邊都做不到。不過她的呼聲卻傳到了另一人的耳中,胡狼神。
事實上胡狼神隻聽命于一人,“繭”的主人永近先生。而他到達這B1戰場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保護這位少主人永近英良。此刻永近英良遇險他自是不會再顧忌什麼,當下便爆出羽赫欲朝永近英良的方向而去。可是他低估了金木研,在感知到他周身的氣息變化時,金木研本能的将更多的攻擊集中到了這邊,盡管他不斷斬斷粉碎那些赫子,奈何金木研的恢複速度太快,赫子幾乎是在被摧毀的瞬間迅速生長,連數量也會往上翻上一番,以至于胡狼神雖往永近英良所在的方向挪了些,卻也無法在短時間内到達永近英良身側。
此時的永近英良自是好不到那去,暗紅色的特制鬥篷早在之前的擦碰翻滾中破損,兜帽也在奔跑中滑落露出了那頭耀眼的金發和一雙幾欲含恨的眼眸。
人類的味道在戰場上彌漫,因RC細胞過度消耗而陷入饑餓中的金木研怎麼受得了這樣的誘惑?一條赫子當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永近英良的腰将人帶了起來。
“英良!”
田澤鈴大驚,猩紅的鱗赫刷刷破體而出,企圖在永近英良被拽到金木研面前前将人救下來。可是誰又知道,被鱗赫纏腰帶起的人揚起了嘴角。他瞥了眼身上的刮痕,有些還隐隐往外滲着鮮血。
他拽了拽那破破爛爛的鬥篷,心道:“早知道就将這東西脫了再跑了。”
他擡頭看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金木研,原本俊秀的面容爬上了那暗紅的赫子,顯得突兀、醜陋,鴿灰色的眼眸已經被喰種獨有的赫眼所覆蓋,那裡是最濃郁的黑暗,狂躁化作那黑暗中的猩紅,耀眼、奪目,訴說着無盡的醜惡與貪婪。
這不是他的阿研。
永近英良微斂着眸,遮掩起眼中的波濤翻湧。
他的阿研便是露出赫眼,那赫眼在看向他時也是溫柔的,帶着他一慣的落寞讓人心疼的想要擁抱住他,告訴他沒關系,自己會一直都在。
近了,近了……
那隻赫眼露出的貪婪的欣喜,他張開手,已經做好準備接過“食物”大快朵頤。
永近英良的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不同于以往的開朗明媚,那抹淺笑隻剩下最為純粹的溫柔。他也張開了雙臂,在鱗赫松開他的瞬間自己撲入金木研懷中。
“阿研,我來帶你回家。”
鱗赫刺入,近乎湮滅靈魂的痛感逼得永近英良近乎失去意識,但他卻怎麼不肯放開,反倒将人抱得更緊了。他埋首在金木研頸間蹭了蹭,由着自己将脆弱的脖頸.暴.露在金木研面前。
“研,玩夠了就該回家喽,不然永近騎士可是會生氣的。”
他沒去管重傷的腹部,由着那.血.浸濕衣物,沿着衣角滴落在腳下的土地。
“永近騎士生氣起來是很恐怖的哦,我會收走阿研所有的藏書,将阿研關起來,不許阿研和我以外的任何人接觸、見面,就連說話聊天也不行。我要讓阿研所能看到的,所能想到的都隻有永近英良一人,隻能和我一個人說話、吃飯、看電視玩遊戲……可是,非常非常恐怖的哦。”
他的聲音明顯有些氣弱,可也正因如此,聽起來好似愛人間的低喃,裹挾着無盡的溫柔落入金木研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