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是太寂寞,太思念。
可這份思念卻害了英良。
“uncle。”
月野紗織一瘸一拐的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這個女孩兒不為自己辯解,她隻是一步步走到永近先生面前面前,說,“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永近先生動作一僵,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擡手輕輕落在月野紗織的發頂,眼角含淚,“不怪你,孩子,這不怪你。”
是他讓紗織去調查的月山習,又怎麼能将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摯友的孩子身上。
“去休息吧,這裡交給叔叔。”他為女孩理了理散亂的鬓發,安慰道:“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uncle……”月野紗織紅了眼眶,眼淚從眼角傾瀉而出。
永近先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微微點頭,“去吧。”
送走了月野紗織,永近先生終于走到孩子的病床前。永近英良的右手還挂着點滴,臉上帶着吸氧面罩,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他在床榻旁坐下,輕輕握住孩子的手。
“怎麼這麼涼?”
他松開手,不斷地往自己手心吹氣,搓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握住。
金木研回到家時已是深夜,他換上黑灰色運動裝,帶上彼岸花面具翻窗而出。
瘦削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閃而過,避開監控再次來到英上次所住的那所醫院——太原醫院。
太原醫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彙集了全日本三位最頂級的醫師,因此在日本上層社會中亦是小有名氣。
金木研站在在太原醫院對面的樓頂俯瞰着眼前的高樓大廈,心道:英他最有可能在這了吧。
他一腳踏在護欄上屈膝蓄力,猛的一個縱身躍過中間的溝壑來到太原醫院的頂空輕盈落地。
因為之後的暴走他已經不記得英的傷勢到底如何,他站起身靜默兩秒,最終決定從ICU開始尋覓。這一找,便到了天翻魚肚白,可他翻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英!
英去哪了?
去哪了?!
去哪了啊!!!
慌張無措侵蝕着他的神經,隻覺腦袋一點點混亂,然後轟然炸.開,他用力的咬着指甲,希冀着這樣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英不在這……他不會扔下我一個人的!
所以他在那?他在哪?我該去那裡找他!
金木研渾渾噩噩的推開家門,如一條瀕死的魚兒一個踉跄撲在地上。
他不知該去那裡尋他!
在記憶中,英總是在的,渾身充滿了少年人的陽光與朝氣,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拉出孤獨的陰霾,将自己與這個世界聯系在一起。
可是英,作為朋友,作為重要朋友的我卻不知該去那裡尋覓。
鴿灰色的眼睛一片死寂,近乎絕望的看着手中的手機。他已經将所有能打的電話都打了,但沒有回應,什麼也沒有。令人絕望的孤獨将他吞噬,困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
叮鈴鈴,叮鈴鈴……
差不多中午的時候,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猶如一束光照進黑暗。金木研顫抖着按下接聽鍵靜靜等待。
“是我。”
是有馬先生,不是英……
金木研幾乎要握不住手機,難以自抑的悲傷似潮水般洶湧而來,将他卷入最黑暗的海底。
英!英!英!
你到底在哪啊!!!
“喂?”
“金木研?”
沒有回應,手機自金木研手中滑落,他像隻受傷的小獸,蜷縮着,埋首在雙膝與兩臂之中。
那束光……不見了啊!
他将自己囚在這方寸之地,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不知窗外幾次日升月落,那小小的手機屏幕上終于出現了等待已久的名字。
肥松
他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這塊“浮木”,電話那頭,有熟悉聲音傳來,第一句便是。
“金木你在哪?”
金木研張了張嘴,久未開口的他聲音嘶啞刺耳,找不出半點以前的清潤。
“英……”
本以為幹涸的淚水在瞬間奪眶而出,他喚:“英……”
嘶啞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怕自己聲音稍大些就什麼都消失不見了。
“……我在。”
永近英良放緩了聲音,帶着些誘哄的意味,“金木,告訴我你在哪,好嗎?”
“我在家。”
金木研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英,你在哪?我找不到你,我找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我找不到,我怎麼也找不到。英,你在哪?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告訴我啊!”
“金木,”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好像在思考着什麼。
“那混蛋死狐狸把我綁到國外去給他當助手了!诶,那死狐狸連話費都不給充,跨國電話啊,話費簡直貴死!”
“英……”
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淚水再度卷土重來,“這是你國内的号碼。”
電話那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金木研等了好久,熟悉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帶着無奈,帶着寵溺又帶着些許的無可奈何。
“金木,我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了。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好好照顧自己,可以嗎?”
“不要!”
金木研大聲反駁,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這樣幹脆利落的拒絕永近英良的請求。
“英,我不要!我想見你,我想見你啊,永近英良!”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小屋又一次安靜下來,隻有金木研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不斷回響。
“英,我想,見你啊。”
“害怕嗎?”
永近英良突然如此問道:“在我身邊,會害怕嗎?”
金木研搖了搖頭,聲音哽咽道:“我隻怕你消失。”
永近英良似乎笑了一下,像是妥協又像是調侃的說道:“還真是任性呐~”
他的聲音仿佛大提琴的獨奏,低沉而舒緩,
“阿研,我在東京城外的别墅,你知道的。來見我吧,My prin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