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算起來永近英良其實在手術的第二天就醒了,但劇烈的疼痛讓他痛苦不已。永近先生不忍孩子如此遭罪,在和木村太原确定一些基本的情況後立即注射鎮痛安眠的藥物,讓他沉沉睡去,而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的時間,再加上先前昏迷的兩日之久,讓剛醒來的永近英良心裡一慌,他不敢直接将電話打給金木,所以便将電話打到了藤原圭太手中,在得知金木也同自己一樣一周沒去學校後他心中的恐慌被驟然放大了一倍不止。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了出去,他甚至都開始懷疑金木是不是又一次失蹤了,也正因如此,在金木的電話被接通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金木你在哪?”
永近英良放下手機有些疲憊的捏着眉心,他不想調查金木的,但金木的反常實在另他擔憂。
一旁的月野紗織道:“讓金木君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嗎?”
永近英良苦笑,“他看不到我隻會更不好。”
月野紗織沉默了,同為人精中的人精,她自然明白金木研必然知道些什麼,她問道:“那個救你的喰種你還有印象嗎?”
永近英良垂眸深思了好一會兒,突然道:“我在13區見過他,雖然兩次他戴的面具不同,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是他!”
“你确定?!”
永近先生不知何時站到了門外,與他一起的還有木村太原。
兩人先後走入病房,月野紗織趕忙将位置讓開坐到了另一旁靠窗的位置。
永近先生追問道:“你确定是我們在13區遇到的那位帶着彼岸花面具的喰種?!”
永近英良點頭,見自家狐狸老爸面露難色,當即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有,當然有。”
爽朗的聲音自窗外傳來,正坐在窗邊的月野紗織被突然出現的,倒挂在窗外的人吓了一跳,嗔怒道:“彥秋你要死啊!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别鬧!”
彥秋打斷她的抱怨,對着屋内的永近英良解釋道:“那位喰種的實力可是超過了半赫者,而且根據後面傳來的消息,他的實力甚至接近赫者,也就是說,他甚至有和獨眼枭、不殺之枭平分秋色的實力。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他換了口氣繼續道:“最恐怖的是擁有如此實力的他不僅沒有在CCG留下任何記載,在喰種社會中也找不到他任何的身影,就像憑空出現一樣,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他過去的痕迹。”
屋内陷入了詭異的沉寂,這樣一位突然出現的強大喰種對他們而言究竟是福是禍沒有任何人可以說得清楚。
“他不會害我。”永近英良忽然道:“他不會害我。”
他嚴肅的看向自己的父親,認真道:“他救過我,不止一次,所以他一定不會害我。”
永近先生怔怔地看着兒子許久才道:“你信不信他是你的選擇,我信不信他是我的選擇,我會繼續讓人調查他,直到我确定他真的不會對我的計劃造成任何影響為止。”
永近英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父親,也沒有立場阻止便不再多言,他将靠背的角度調低了些,道:“彥秋大哥,一會兒我的朋友要來,你可以先離開嗎?”
金木對一些危險的存在有着近乎野獸的直覺,尤其是小時候。或許金木不記得了,但他卻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時不過八歲的金木隻一眼便認出了那擦身而過的情侶是喰種。當時的他還不能很好的區分兩者之間的區别,還是母親神色冷硬的拽着他們離開他才注意到了異常。
“金木要來?”永近先生皺了一下眉,道:“你有想過怎麼和他解釋嗎?”
誰知永近英良懶懶一聲“不解釋”,硬是讓舌燦蓮花的永近先生驚愕不已。
一直插不上話的木村太原這下也懶得開口了,直接上手掀開永近英良身上的被褥,用力一掐他的左右腿,問:“疼嗎?”
永近英良一臉的訝然,他居然根本感覺不到那本應感到的疼痛!
木村太原又握住他的腳踝曲起他的膝蓋他也毫無所覺,就好像他握住的根本不是他的腳踝一樣!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而永近先生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心說:難道真的是最壞的情況嗎?
木村太原停下手中的動作心下已是了然,漠聲道:“脊柱神經受損導緻神經傳導出現障礙,幾乎沒有完全治愈的可能性。”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猛然一沉,愣在了原地。許久,永近先生道:“不能完全治愈是不是說能治但不能恢複到和以前一樣的狀态?”
“是。”木村太原點頭,”而且具體能恢複到什麼程度……我隻能說保證英良能站起來短距離行走。”
“這是……保險估計。”
“保險估計。”
“那也不錯。”永近英良忽然道:“正好我最讨厭那些運動了,是個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的典型。木村大叔,你盡力就好。”
木村太原點頭稱好,便出去規劃接下來的治療方案去了。
永近英良的目光在屋内僅剩的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實在受不了了,直言道:“你們還不各自忙各自的去?也不學學人彥秋大哥,說走就走絕不拖沓!”
“你這混小子!”
永近先生本想罵他,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隻好歎息幾聲,順了他的意。
月野紗織理了理的自己的長發甩到腦後,既然有人要硬撐她又何苦去拆穿了自尋煩惱?于是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做出沒眼看的嫌棄模樣,“就和你那心上人膩歪去吧,死狐狸!”
偌大的房間一時人去樓空,永近英良一把拉起被褥蓋過自己的腦袋。
幾乎沒有完全治愈的可能……呵,永近英良,你到底在強撐些什麼?
直接哭出來不好嗎?
撲在狐狸老爸的懷抱中哭個痛快不好嗎?
躲在這被窩裡像什麼話?
缺氧的不适讓他掀開被褥,清涼的,帶着消毒水氣味的空氣迎面壓來讓他無法呼吸。
英良,不要退縮哦!隻有最勇敢的騎士才能戰勝惡龍迎娶美麗的公主。
母親的聲音猶言在耳,當時是怎樣情況呢?
是了,也是在充滿消毒水的房間。
大概在那時候母親就意識到自己喜歡金木了吧。
永近英良看向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透過層層烏雲的微光映入眼簾。
Princess,你的騎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
見永近英良前金木研已經不止一次的想象再次見到永近英良的場景了,但想象終究隻是想象,永遠不及真實來得震撼。
再見時他看見永近英良臉色慘白的靠在純白的枕頭之上,再燦爛的笑容都不免蒙上一層陰翳。
“英……”
床榻之上,那人微微颔首,暖棕色的眼眸被溫和的笑意所浸滿。
金木研走到到病榻之前,聲音哽咽:“你還好嗎?”
永近英良道:“出了那麼一點點地小問題,不過現在已經基本沒事啦,不用擔心!”
還是那麼富有朝氣的語調,是陽光的味道。
“倒是金木你啊,非常非常讓人擔心。”
他的聲音是那麼溫柔又那麼的認真,他看着金木研,打趣兒道:“金木可是永近騎士的公主,讓公主殿下如此狼狽可是騎士的失職哦!”
金木研笑了出來,晶瑩的淚水還在眼眶中打轉,他胡亂抹去眼中的淚水,道:“那英可要趕緊好起來,英好了我就好了。”
“嗨~”
永近英良拖長了尾音,拉着金木研坐下漫無邊際的聊着。那一刻他甚至忘記了身上的痛苦,隻是一個勁兒的說着,霸占着金木的目光,直到木村太原實在看不下去叩響了房門。
“吹牛吹夠了吧?”
木村太原看着病榻上眉飛色舞的,仿佛當下就能跑個八百米的小王八蛋,道:“吹夠了就和我去做個檢查,趕緊的!”
永近英良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和金木說自己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