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畫面依然停留在他發給金木研的短信上。
何時他這般進退維谷過?
他明明知道金木在那兒,卻本能的抗拒着不敢前往。他怎生……怎生這般懦弱?
明明他還穿着與初見時一樣的衣服。要知道為了這身衣服他可是廢了好大的勁兒,甚至不惜為此跑遍東京所有的服裝店!
可好不容易找到了,好不容易金木願意和自己一起參加校慶了,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那個家夥要出現?為什麼要搶走他的金木!!!
陰暗的情緒不斷蠶食着最後的理智,邪惡的念頭不斷在腦海中叫嚣着!
消失吧!讓那個家夥消失吧!你有的是辦法,你有辦法的!
不!不可以!
理智在崩潰的邊緣垂死掙紮,守護着那最後的,破碎不堪的心理防線。
不可以,他絕不可以!
“英!”
如同山澗清泉清脆而溫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喚醒了險些沉入深淵的神智。
“怎麼了,不舒服嗎?”
溫柔的話語近在耳畔,猶如山澗清泉在涓涓流淌。
永近英良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着眼前人,灼灼的目光中無盡的晦暗陰狠。
“英?”
還不待對發發問,永近英良一把将人攬入懷中,緊緊的,用盡全部氣力擁緊眼前的人。
他在對方的頸窩裡蹭了蹭,好香,好溫暖,安心到一點也不想放開。
“金木~”
“怎麼了?”
金木研有些遲疑,他……從未見到英這個樣子。
“金木~”永近英良固執得念着他的名字,許久才帶着撒嬌和霸道的口吻祈求,“永近騎士已經被金木公主寵壞了,金木公主可不可以不走?”
短短的話語染上濃濃的鼻音,讓金木研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他輕輕拍了拍某隻耍賴的小狐狸,寵溺得有些不像話。
“好,不走,不走。”
“還有不可以在永近大人前面結婚,我們要一起!”
“好,一起。”
金木研耐心的安撫懷中人,他發現自己已經将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這個人身上。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更加遙遠的未來,這一點怎麼都無法改變了。
“泷川花梨呢?”
永近英良似乎在鬧小脾氣,就好像大人将自己最最心愛的玩具暫時交給了某個不認識的家夥般無理取鬧起來!
“她?”金木研十分困惑,為什麼會扯上泷川同學?
“她不是找你告白嗎?”
要是有旁人在,肯定會發現這話有多酸。隻是可惜了,這裡僅有他和金木研這個小糊塗。
“哦。”
小糊塗金木研點頭表示自己明白,繼續道:“英喜歡她?要是喜歡的話我一定會支持英的!”
“才不!”
永近英良再次抱緊懷裡的金木,悶聲道:“我有金木就夠了,才不要其他的!”
“好好好。”
金木研被逗笑了,讓永近英良放開自己,詢問道:“回去嗎?”
現在已經入夜,要是再不回去很有可能會着涼的。
“要!”
這人再次退化成三歲小孩,明媚的笑容在黑暗中不見半分黯淡。
“隻是永近騎士餓了,要吃金木公主親手準備的咖喱飯、壽司、三文魚,還有刺身!”
“吃那麼多就不怕發胖嗎?”
金木研輕笑,他可是發現了,這段時間英的體重已經明顯上升,再這麼發展下去還真有可能成為一個愛笑的胖子!
永近英良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沒臉沒皮的說着,“不胖怎麼叫肥松啊!”
“哈哈哈!”
看着滿血複活的摯友,金木研不由得笑出聲來。要知道英剛才的狀态可把他吓得夠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隻要英沒事就好。
然而兩人才邁出校門,永近英良突然停下看了眼時間,一臉為難。
“金木,我們可不可以看完煙火再回去?”
東大校慶怎麼可能沒有煙火?隻要時間一到,絢麗的花火就會在夜空中綻放,那可是不容錯過的風景!
“煙火?”
“嗯!很漂亮很漂亮哦!”
“那好吧。”
·
“怎麼樣?告白成功了?”
香取由美子喝了不少酒,難免微醺,嘴裡還不完詢問着摯友戰況如何。
泷川花梨不語,接過她手中的紅酒一口灌下,那還有半分優雅之态?
“啊?”
香取由美子大悟,随即十分豪爽的拍了拍摯友的肩膀,醉醺醺開口,“沒關系!咱們花梨這麼可愛,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說着,她又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稍稍用力碰了一下泷川花梨手中的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才一口喝下看來是真醉了。
“由美子,他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泷川花梨喃喃自語,腦子裡還是方才金木君拒絕自己的畫面。
金木君說:“沒有為什麼,泷川同學,不過是我不喜歡你而已。”
好一個“不過是我不喜歡你而已。”
金木君,你的心裡到底住着誰呢?
找不到答案,泷川花梨又給自己倒了杯烈酒,仰頭飲下。
她隻想一醉方休!
·
嘭!嘭!嘭!
五顔六色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在黑夜的映襯下自成一幅絕美畫卷。
“怎麼樣?永近大人沒說錯吧?”
一座高樓之上,金木研和永近英良并排坐着,微微仰頭便能一睹這夜景的“芳容”。
“好漂亮!”
那麼多年他看過不少煙火卻極少有這樣的震撼,或許是心境不同了,所以一樣的風景卻看出了不同的風采。
見金木研看得入迷,永近英良悄悄脫下外套披在金木身上,以免着涼。
熟悉的氣息和溫暖讓金木研稍稍側頭,便看到了給自己披衣的摯友,笑道:“英,我不冷。”
“嘁!我才不信呢!”
說着,永近英良捧起他的手,放到嘴邊哈着熱氣,不滿的嘟囔着,“都這樣了居然還敢說自己不冷?!”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金木研一怔,似乎有一小簇電流沿着對方的體溫迅速蔓延到自己的内心深處,直擊靈魂!最後化作嘴角的一抹幹淨而純粹的笑意,宛如墜落世間的天使,讓整個人都顯得生動了起來。
“金木,我們回去吧。”
“诶?不看了嗎?”
永近英良看向金木,那雙鴿灰色的眼睛裡倒映着自己的模樣,即使是在黑夜中也是那樣的明晰,讓他不得不為之動容。
“嗯,有些困了。”
“那好吧。”
果然,不管怎樣。金木總是由着他的。
永近英良握住金木研的手,而金木研也沒有固執的要将衣服還回來,這讓永近英良有些意外,随即開心的笑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金木,你不需要做什麼,隻要這樣一直一直依賴着我就好。我會強大起來,強大到任何人都不敢,不能傷你分毫!
·
“就是這樣了,先生。”
一棟并不起眼的三層小樓中,隐沒于黑暗的男子手中火光明滅,讓人拿不準他在想些什麼。
“保護好他。”
良久,滄桑喑啞的聲音在屋内響起,幽幽回蕩着,透着說不出的詭異,可這詭異卻已經無力遮掩男子話語中的疲憊。
“嗨!”
咔……咣!
屋内隻剩下那名男子,稍稍垂眸他便能看到桌上的照片。好久,隻聽他長舒一口氣,喃喃道:“優子,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