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輕行大愣。
沈昕想的是,他和紀輕行意外發生了本不該發生的床事,兩人性格又不太合,每每說話要麼東拉西扯要麼争論吵架,那就盡量别說。
所以他拉黑了他的電話,但社交軟件是正常的,有事文字溝通,既高效又和平。
紀輕行卻理解地又歪又直:他拉黑我!說明他讨厭我!不想理我!就算發微信也肯定不可能回複!
所以他根本就沒發。
天地良心。
這上哪兒說理去。
死一般的沉寂持續了一會兒。
沈昕打破尴尬道:“那你現在拿我爸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意思是離婚協議已經拟好了?”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接着,細微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紀輕行挂了電話。
什麼都沒說,又把什麼都說盡了。
紀輕行站在醫院的樓梯間,無人經過的地方,依稀回蕩着他外強中幹的話語。
那天跟童童打完電話,一瞬之間,他心疼得要死,難受得要死。
他覺得他變成了一個情聖,隻想立刻找到沈昕,好好地親親哄哄抱抱,給予他來自老公的呵護與溫暖。
但是……
但是!
他找人找了半個月硬是沒找到!就算有再多的心疼和難受也消耗完了!他隻剩下氣!委屈!迷惑!
沒想到啊,小繡花枕頭還挺厲害,把他騙得團團轉!
而且在這些找不到的日子裡,他還漸漸發覺,雖然不至于沒了沈昕就活不成,但他……
好像确實喜歡了沈昕。
日日牽腸夜夜挂肚的。
單方面喜歡一個小繡花枕頭,這令他更生氣。
聯絡童童的第二天他就來了醫院,當時沒提沈昕離家出走的事,那是他和沈昕的私密,他不想說,隻從晚輩的角度表達了對沈知易和梁瑛的關心與遺憾,還說出資的事可以再談。
也不單純隻是善心。
畢竟梁瑛這次意外,歸根到底是因為他和沈知易談崩了,雖然客觀上講與他無關,但終歸挂着親戚的名頭,他不想把事情辦得太難看,再者,他也想跟沈昕好好地談一下,看看沈昕希望這件事怎麼辦。
今天是他第二次來醫院。
梁瑛即将出院,再不來就沒機會了。
否則等梁瑛出了院,他再上門去說對不起你們的兒子被我弄丢了還把我拉黑我聯系不到請你們幫我打個電話就也……
太!丢!臉!了!
隻能現在來。
至少現在來,能表達出“沈昕離家出走與我無關,都是被你們氣的”的意思。
至少不那麼丢臉。
回到病房,紀輕行把手機還給沈知易。
沈知易問:“聯系上了?”
紀輕行“嗯”了一聲。
沈知易又問:“昕昕現在在哪兒?”
紀輕行一怔,心說媽的,好不容易聯系上,太激動了,正經事一句沒問。
他煩躁了一會兒,靈機一動道:“爸,你再給昕昕打個電話,就說讓他……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談離婚協議。”
雖然微信沒被拉黑,但他不想做出剛才潇灑地挂斷電話一轉頭就又主動聯系的舔狗行為。
而且讓沈知易轉達,顯得他離婚的心很真,姿态很高,不會讓沈昕懷疑。
為了徹底消除懷疑,他甚至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了辦公室而非家裡。
簡直是殚精竭慮!
這時沈知易一臉驚悚。
紀輕行反應過來,無奈道:“不是真要離婚,你就先這麼說。”頓了頓,又提醒,“但千萬别跟他透露啊,你要讓他覺得是真的。”
說完真是無地自容。
事已至此,丢不丢臉也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