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番,便省事了不少。
他将燕司封一把扯了起來,離開人群的束縛,拖着他朝陳向明的屋落走去。
陳蘭芝要去的或許就兩個地方,一個是她自己的家,另一個則是無支祁為她留的家。但對于第二個,她應是極其厭棄的。
鄉民們便眼睜睜地看見,方時序正扯着他們曾經寄托了信仰的大巫,走向了山林間。
沿着崎岖的山路,回到了熟悉的屋落前,陳蘭芝果然是站在那兒,背對着他們,可不知為何她卻守在此處不進去。
方時序腳步一頓,手裡死死攥着燕司封的衣領子問道:“怎麼消除她執念?”
燕司封咬牙切齒地說:“她内心固執的始終是情。”
“無支祁不是已經死了。”
“還有一個人還沒死。”
“難道是.....陳蘭婷?”
“她在哪兒?”方時序才反應過來,當時燕司封便是讓幾個鄉民将陳蘭婷架回了鄉鎮裡。
燕司封擡眸撇了他一眼,微微歎了口氣:“還能怎樣,當然是讓她回自己家,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了。”
“公子?”還未對峙完,方時序身後就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蘭芝怔然片刻,也轉回頭。
陳蘭婷看着他,眼神裡似是認識,卻也很空洞。是了,她失去了魂魄,隻是軀體記憶讓她還記得,方時序是救了她的人。
“公子,你這是......”她疑惑地看向了被捆縛住的燕司封,更是微微詫異。
方時序并未搭話,隻是看向了燕司封:“她的魂魄去了哪?”
“是不是你給藏起來了?”
“?”燕司封顯然有些心虛,他停頓了片刻,又搖了搖頭,“都說了,她們魂魄分離了肉/身,是陣法起的副作用,或許是留在那河妖老窩裡了?”
方時序何嘗不知他在說謊,畢竟在洞窟裡沒有看見任何姑娘的魂魄。她們的魂魄也不可能離這裡太遠,若是離肉/身遠了,魂魄也就不複存在了。
要麼是真的被燕司封給鎖在了什麼地方,要麼就是有的人上了誰的身。
不過,值得肯定的是,眼前的陳蘭婷就是一副空殼。
方時序朝着遲讓看去,這老狐狸不施加壓力,絕不會吐露真話。
遲讓收到了執來的眼神,手指輕輕一壓。
隻聽見“啊”的一聲慘叫,縛在燕司封身上的繩索更加緊實了。
他下意識地直直點頭:“我說,我說!”
“陳蘭婷的魂魄就在我那屋子的第三層。”燕司封痛得直嚷嚷,“你快饒了我吧。”
真是個軟骨頭。
方時序心想,也啐了一口。
他走上前,眼神伶惜地看向了陳蘭芝。
都是可憐人,他沒了家,她也被迫散了家。
若是執着恨意,就會永世不得求索了。他不想無辜的魂魄,受此劫難。
随即,他頓了頓:“蘭芝姑娘,你也聽見了,一切源頭都在于你。如果你想救你妹妹,就随我一起過去吧。”
“蘭......蘭芝?”燕司封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他眼睜睜地看着方時序對着空氣認真地說話,才确認确實不是自己的問題。
這少年是能看見鬼的,他能看見陳蘭芝,他究竟是何人?
想時,他又緊緊地繃着臉,不敢胡亂言。
本是聚在此處的鄉民們還沒回過神,就看見那扯着大巫的少年又折返了回來,更讓他們奇怪的是,後面還跟來了陳蘭婷。
他們知曉陳蘭婷的遭遇,眼神裡盡是忌憚和恐懼,卻也絲毫沒有反思究竟是不是自己也摻了一腳才導緻了她的命運。
“到了。”燕司封看向了第三層,語氣沉了沉,“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
等了半晌,他身旁的人卻沒回應,不止沒回應還沒絲毫的動靜。
“......”燕司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不進去?”
少許,方時序才編纂了一個像樣的借口:“你這普通凡人看不見,我的分身早就
已經進去了。”
“......”
他的分身,還能是誰?
他還不明白這歹人的心思,這裡風水本就不太尋常,何況燕司封壞事做盡哪還能交代得幹幹淨淨,裡面定是有詐。所以在準備一同踏入時,遲讓就向他禀明了眼神,他也知曉了神君的用意。
他便杵在原地,目送着遲讓帶着陳蘭芝走了進去。
屋内什麼情況,他确實沒法掌控,若是不慎還可能丢了性命。
所以在準備踏入的時候,遲讓搖了搖頭,他便知曉了神君的用意。
“......”
很快,随着一聲重響,三樓異色的霧岚彌漫散在了屋外,燕司封才忍不住沖着方時序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