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藜醒來時,比起疼痛欲裂的頭,更讓她難受的是方才夢中的畫面。
她倒在嘈雜混亂的大街上,快速流失的血液讓體溫迅速流失,她沒有任何遺憾的想,終于要結束了,她的埋骨之地居然是在這個偏遠落後的附屬星球,與她窩囊的一生也算匹配。
她,果然是個笑話……
恍惚的視線裡,隐約出現一個趴跪着的人,穿着東部戰區軍官的制服,精巧編織的銀色頭發染上灰塵也沒有引起主人的注意,因為他正滿目含淚的跪在月藜的身前。
顫抖着想要碰觸她,卻又不敢到夫人,恐懼到極緻一般顫抖個不停。
那張臉與以往浪蕩的樣子判若兩人,月藜甚至從沒在任何一個人的臉上見過這樣恐懼又悲痛的表情。
就好像他面前發生的是全世界最最殘忍的事,全部的希望正在眼前無可控的消逝。
月藜聽不到他的聲音,卻不得不少許動容。
早知道當初就對他好一點。
幾乎在下一個瞬間,月藜猛地睜開雙眼,喉嚨被壓制住強迫窒息一樣,身體在柔軟的大床上彈動掙紮。
一旁守着的女仆吓得驚叫出聲,按住月藜的雙肩,大聲呼喚她,“月藜小姐!你怎麼了!醒一醒!”
不知多了多久,月藜才像個溺水許久的人終于脫離水面,重新得到呼吸一樣大口猛喘。
管家帶着醫生和其他女仆将月藜圍了起來,急的聲音都在顫抖,“月藜小姐!”
月藜的視線從衆人之間看了幾個來回,意識才得以清醒。
“法蘭。”
管家小心道:“我在,月藜小姐。”
“讓他們放開我,肩膀被壓的很疼。”
管家法蘭這才将心重新放回肚子裡,示意女仆們退下,讓醫生和護士上前檢查。
月藜重新閉上眼睛,任由被他們擺弄自己。
醫生一邊使用儀器,一邊問了幾個問題,月藜都懶洋洋的回答了。
檢查完畢,醫生才呼出一口氣,說道:“沒有什麼大礙,可能是傷到頭,月藜小姐有些腦震蕩的症狀,稍作休息,明天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月藜仍閉着眼睛,擡手想觸摸貼着敷料的額頭,還未碰到就被護士眼疾手快的按住,“請不要碰觸您的傷口,因為還沒有完全清除毒素,所以沒有給您照修複燈。”
月藜順從的任由護士将自己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裡。
她現在腦子裡非常混亂,有着未來幾十年的記憶,同時也擁有昨天在與魔獸對戰訓練時,未确認魔獸死亡,輕率上前,被垂死掙紮的魔獸傷到腦袋的記憶。
可所有的記憶片段間隙,都會出現銀色頭發的人跪伏在自己面前,讓月藜很是煩躁。
這時,一個年輕女仆跑了進來,在管家法蘭耳邊小聲請示。
管家思考片刻,湊到月藜耳旁,彎腰靠近并小聲說道:“莉莉絲小姐聽說您受傷的消息,正在樓下。”
月藜本就蹙起的眉毛皺的更緊,她沒有睜開眼睛,命令道:“我不想看見她。”
這個回答着實出乎法蘭的意外,自家小姐對戴維斯家的小姐的寵溺整個首都都路人皆知,尤其是兩個月前,兩位小姐正式締結婚約,自家小姐對戴維斯家的莉莉絲小姐,簡直無有不應。
不過,稱職的管家,要嚴格執行主人的命令。
當法蘭将“月藜小姐深感不适,不宜見客”委婉拒絕傳達給莉莉絲時,對方一副敢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是她還沒有醒過來嗎,我隻進去看一看就出來。”
法蘭:“抱歉,這恐怕不合适。”
莉莉絲羞憤道:“月藜醒着的話,她一定會很樂意見我!”
法蘭:“非常遺憾,您隻能改日再來了。”
莉莉絲氣的擡手朝法蘭扇出,身手敏捷的管家後退半步就躲開了這無禮至極的攻擊。
莉莉絲氣的跺腳,尖叫道:“你這個肮髒的臭老鼠!我要讓月藜殺了你!”
法蘭的面上沒有任何動容,他早深知戴維斯家這位貴族小姐跋扈的性格,隻有自家小姐才會以為她是個天使。
莉莉絲提起裙擺,朝着二樓沖去,仆人們都不敢阻攔,法蘭則站在大廳,心中嗤鼻:這就是戴維斯家的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