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借錢沒有白借的,收利息也正常。大明估計是不提供無息貸款的。
可這利息也太高了,借一百塊,年底本息一共就一百三十六。
借三年就翻番了。
張宛記得現代對高利貸的定義也是36%,沒想到他們還挺懂法的,卡的這條線上。
之前看他們互相稱呼,這人姓劉,都叫他劉三哥。
哪知劉三哥卻不伸手去接這本息,接着吃面,邊吃邊說。
“你這可不是差一點,分明差的許多。”
老闆驚愕:“怎麼會……”
“虧你還是做生意了,這點錢就算不清。”
老闆已經感覺不妙了,他小心翼翼看着劉三臉色,“不是……不是三分息麼?”
“什麼三分息,你出外打聽打聽,我們從來都是五分息。”
月息五分,年息就是60%。
好家夥,真是獅子大張口。
面館老闆的臉色迅速褪去。
他咬着牙說:“當日是病了,承蒙您借了銀子,才渡過一關。按照約定,月息三分,怎麼如今要累計五分利息,哪有這種道理……”
劉三冷冷道:“想當初你身無分文,病的要死了,就算有通天的能耐,還不是馬上一命嗚呼。”
另一人附和,“當日要不是看你可憐,誰借錢給你。說是借錢、根本就是救了你的性命,可不是你的再生父母。”
“如今靠着我們張家的銀子撿回一條命,竟然昧着良心不還錢想逃債,簡直是罪惡滔天。”
劉三總結:“自古以來,錢歸算路,火蓋人頭,你非但不想着感激,反而惡語相加,這不是恩将仇報嗎?!”
張宛:……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
“啪”的一聲,劉三突然就把筷子一摔,吓得正在喝面湯趙小照噗的一聲給吐了半桌。
那三人摔完筷子,就拍桌子。
老闆的女兒本來一直在前頭招呼,剛才面鋪老闆遠遠看見劉三他們過來,才讓她去後頭的。
這小姑娘不過十幾歲年紀,梳着長辮子,十分嬌俏可愛。
方才張宛就多看了幾眼,結果回頭發現趙小照也盯着人家小姐姐。
“你啊。”
張宛擰着他的小腦袋轉過來,冷哼,男人、别管多大,都是一路貨色。
此時,這小姑娘沖到父親面前。
“你們要幹什麼?!”
劉三冷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說破天了,你們也是沒理。”
說着,直接上手把那小姑娘推開。
父女二人一時沒站穩,都摔倒在地,連帶這桌椅闆凳都倒了一片。
何嫂子心想不妙,這可不是簡單的口角,等趕緊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她是喜歡看熱鬧沒錯。
但什麼熱鬧能看,什麼熱鬧不能看,她這還是分得清的。
她也确實同情這父女,可她同情有什麼用,有錢有勢的人又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們身上就剩下這點子油水了,非得榨的幹幹淨淨。
可沒想到,她還沒轉頭,就見小少爺居然已經沖到了那父女身邊。
“你們怎麼能打人!”
趙小照的聲音雖奶,氣勢倒還足。
估摸現在的他還根本鬧不清和對方的實力之間有多少差距。
何嫂子花容失色,當即要沖上去護在少爺身上。
可張宛卻伸手抓住她:“不急。”
何嫂子:???
——不急?怎麼不急啊?這可是你的親兒子,還是你獨苗兒呢?!
劉三不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小蘿蔔頭,還沒有他膝蓋高。再聽這小子叉腰一番一陣一陣言辭,簡直要樂出聲來。
“哪裡來的兔崽子?”
張宛:……兔崽子是兔崽子,但是你能叫的麼……
他伸腳就要給踹開,何嫂子已經哇哇叫出聲來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突然一道黑影閃過。
趙小照隻覺得身子一輕,已經落在了一個大懷抱之中。
“這這這——”
何娘子張口結舌。
張宛則點頭,很好、看來這東廠上班的态度還是很端正的,起碼關鍵時刻沒有摸魚。
劉三二丈摸不着頭腦:“你誰啊你?!”
張宛翻了個白眼,我是你姑奶奶……
唉,别說,還真是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