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嫣然将号角重新放回枕頭底下後,顔清月緩緩開口:“夜深了。”
王嫣然:“嗯?”
“你該睡了。”顔清月道。
王嫣然:“……”
燭火熄滅,房間暗了下來。
隐隐約約地,王嫣然看見顔清月回到她鋪好的地鋪上,似乎是在打坐?
王嫣然閉上眼睛,翻了個面,在心裡嘀咕:王嫣然你别管那麼多,顔清月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還是顧好自己先睡吧。
深夜,窗門禁閉的房屋内無端出現一縷風:【顔清月,來了。】
打坐的顔清月将疊在一旁的被子抖開、拉直,然後刻意的将其拱起,作出有人在其中休息的假象。
最後,她起身在房屋中的一側角落隐蔽身形。
蓦地,緊閉的窗戶自動打開。
一道雪白的身影,輕巧地跳入屋内,那四條蓬松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垂着,不發出一絲聲響。
那狐狸先往王嫣然歇息的方向走了幾步,探頭探腦地瞥了一眼,見不是自己的要找的人,又迅速在房中打量了一番。
最終,狐狸不受黑夜阻隔的視線,定格在那拱起的地鋪上。
狐狸緩緩走近,到最後一點兒距離時不知為何又往後退了半步。末了,狐狸頓了頓才猶豫着靠近。
“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一道戲谑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從狐狸身後響起,肉眼可見地,狐狸身上的毛炸開了。
不給狐狸逃跑的機會,顔清月将被子一拉,兜頭将狐狸罩住。
感覺到被子下劇烈而無聲的掙紮,顔清月故意壓着噪音道:“你大晚上的來找我,來了又在抗拒什麼?”
此話一出,顔清狐狸掙紮的動作居然就這麼停了。
顔清月微微挑眉。
怎麼說呢?感覺這狐狸似乎意外的單純。
顔清月将被褥掀開,狐狸乖巧的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
“說說,你幹嘛來了?”顔清月壓着聲音問道。
既然狐狸能化形成人,那麼開口說話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此時狐狸并沒有說話,隻是如一灘水一樣趴在地鋪上,還搖了搖尾巴蹭了蹭被單。
與狐狸多次打交道的顔清月當即明白,這是在求撫摸。
如果狐狸現在化形,便能看見狐狸染上紅暈的耳垂。
雖然狐狸感到羞恥,但是狐狸認為既然顔清月想摸就給她摸,這樣的話,顔清月應該是可以原諒自己的吧。
顔清月心中一動,當即摸上狐狸。
大概是摸狐狸有了豐富的經驗,狐狸因舒服而時不時地哼哼唧唧。
摸着摸着,顔清月的手開始往下,而沉溺其中的狐狸沒有絲毫防備。
直到,顔清月捏了捏那四條尾巴,感慨道:“手感真好。”
然而,隻是這一瞬間,沉溺于順毛的狐狸徹底炸毛了。
“嗖”的一下,狐狸奪窗而逃。
嗯?跑什麼?
顔清月愣住了。
怎麼感覺,就像是自己摸到了什麼不該摸的地方?
不就是捏了捏尾巴嗎?
更何況,以前也不是沒有捏過。
【顔清月,它出府了。】風聲帶來的訊息自顔清月心底響起。
顔清月眉頭一皺,不知道這狐狸又怎麼了。
但這狐狸煞氣未消,自然不能放任它不管。
更何況,這狐狸化形的模樣與白星尋一模一樣。
雖然在方才黃昏,顔清月隻是在推門之際短暫撞見那狐狸的化形之态,但風已将狐狸化形的面容傳入顔清月的腦海。
顔清月不會記錯,那就是白星尋的臉。
但是,顔清月不明白,白星尋不是飛升了嗎?
更何況,白星尋是地地道道的純血人族,怎麼可能會是一隻狐妖?
更奇怪的是,這狐狸的術法是禦風,而恰好白星尋的術法也是風。
有沒有一種,這是白星尋的後輩?
……
諸多千絲萬縷纏在心頭,顔清月自然不可能就讓狐狸這麼跑了。于是,她當即順從着風的指引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