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學他還有些印象,之前是原主的室友之一,叫做喻思晨,平時寡言少語,是個個頭矮小,身材瘦弱,戴着一副厚厚眼鏡的年級學霸,除此之外,這家夥也是個與原主實力不相上下的社恐患者。
沒錯,自大學城到景區入口這将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裡,兩位社恐人士始終抱着手機緘口無言,期間互相搭話的次數不超過十句,堪稱全車“空氣最為凝重”的區域,與周圍歡快喧鬧的人群格格不入,那場面看起來十分詭異。
不過話說回來,能把兩個社恐忽悠來參加聯誼聚會,宋元白在嫌棄孟昆人傻錢多的同時,也對他的死纏爛打和不要臉皮感到由衷的佩服。
此時此刻,喻思晨并不知道鄰座正在腹诽什麼,還在朝他小聲說:“我覺得這景區裡發生的事故應該不小。你看,那邊不止有公安常用的警車,還有三輛防爆車、兩輛運兵車和通信指揮車。”
“我猜,說不定我們還沒進山,就要被那些特警趕出來了。”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甚至還帶着點兒愉快的調子。
宋元白同樣也看到了。
管理處的小停車場裡,隻有兩三輛私家車與他們的大巴如瓢蟲般安靜的趴着,而隔壁那個能容納幾百輛交通工具的大型停車場中更是空空蕩蕩,莫名給人一種蕭條凄涼之感。
但就在百米開外的景區大門旁邊,八輛用途各異的警車一字排開,隐隐堵住了進出口通道,看起來實在很有威懾力。
當然,注意到那些警車的顯然不止宋元白和喻思晨。
夏吉星,也就是之前那個一直十分活躍的男生拉開車窗,貓着腰探頭出去看了半天,他嘴裡吹了聲口哨,啧啧稱奇道:“好家夥,那輛防爆車上面還真貼着‘特警’兩個字呢,也太帥了吧!唉,就是不知道車裡又是什麼樣的構造?”
謝吉星旁邊的同伴伸出手,往他背上響亮的拍了一巴掌,笑罵道:“老夏,你可小聲點兒吧。就你那大嗓門,要是把警察叔叔們招過來,我們就把你上交給人家。”
夏吉星于是迅速鑽回來坐好,擠眉弄眼道:“那不行,我還想上山去住有溫泉的員工宿舍呢!”
孟昆翻了個白眼,龃龉道:“不住拉倒,要不你自己在宿舍外面搭個帳篷?為了咱們倆那微薄的友誼,我可以把最豪華的帳篷有償租給你一個晚上。”
說着,不等對方回答,他大手一揮,沖車廂裡的同學們飛了個眼神:“好了,各位小哥哥小姐姐們,趕緊收拾好随身物品!接待咱們的人馬上就到,大家先下車,男生女生排成兩隊,記住都不要亂跑,不要嬉戲打鬧,小心一會兒真把警察蜀黍招過來哦!”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着應了,沒人因為那些标着“公安”和“特警”的車隊而惶惶不安,同樣也沒人想要現在就轉身下山。
宋元白同情的拍了拍喻思晨的肩膀:“别想了,越危險他們越愛,趕緊下車吧。”
喻思晨:“……”
就離譜。
…………
接待這群大學生的景區員工叫做周嶽,是個身高1米6,腰圍3尺8的矮胖中年人。
自接到衆人後,這位“周哥”便始終端着笑臉,并不斷那紙巾擦拭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
他先是帶着兩隊學生進了管理處的大院,穿過幾棟磚紅色的辦公樓,然後又沿着綠蔭小道行走了五六分鐘,最終在一處由栅欄圍城的鐵門旁停下。
“這是我們的‘員工通道’。”周嶽笑着解下腰間的一串鑰匙,一邊指了指門後那片郁郁蔥蔥的樹林:“從這扇門進去,沿着山道向上走個十分鐘左右,大概就能抵達咱們今天的目的地了。”
孟昆順着他的手指向上看:“周哥,我們今天能在五龍峰上随便逛逛嗎?”
“隻在五龍峰的話,倒是沒有問題。”周嶽将鑰匙怼進門鎖裡,一邊歎了口氣,道:“你們來得還真巧。今早警察剛搜查完五龍峰和迎霞峰,南區現在算是沒大事了,不過西區和北區那邊,現在還是如臨大敵呢。”
孟昆和他旁邊的同學聞言,不禁都圍了過來,十分八卦的小聲問:“哥,山裡到底出什麼大事了啊?不會真是在抓捕犯罪分子吧?”
周嶽再次歎了口氣,搖搖頭道:“這個我是真不清楚。你也别到處問了,警察辦案,咱們這些小老百姓也幫不上忙,幹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說完,他推開鐵門,示意他們趕快進山:“行啦,快進去吧。我這體型爬山費點兒勁,你們先上去,我随後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