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裡最多的是争吵,冷戰期間,她在孤單一人時默默流着眼淚。
最後一次争吵中,火急攻心下,她向轉身就走的伏黑惠丢去草莓牛奶,沒曾想反應一向快于常人的伏黑惠沒有接住,後腦勺撞破了盒子,牛奶灑滿他的後背。
津美紀汗顔,下意識的道歉被本來就是給他帶的牛奶抵消,抿着嘴,不吭聲地逃開了。
告訴他要幫助别人本來就是正論,他們從小受了别人這麼多幫助,伏黑惠能力強,比起身為普通人的她做出微不足道的回報,幫助别人的意義更大。
她這麼教導他,不覺得是錯誤的。
弟弟卻不以為意,時常在學校和混混們打架,對正論冷談的态度實在令她傷心。
津美紀趴在窗戶沉思,肩膀觸感讓她回過神,相熟的學妹露出燦爛的笑,詢問着試膽會差些人手,她願不願意幫忙。
即使覺得有些害怕,她自然也是願意的,身為普通人的她,能做的隻有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含着心事的津美紀答應了這個請求。
試膽會在晚上,伏黑惠可以自己做晚餐吃的。
隻是不知道會不會弄個泡面敷衍腸胃,那身被牛奶弄髒的衣服會不會記得丢進洗衣機裡,還有,她的晚歸會不會讓他擔心。
“衣服記得脫下丢進髒衣簍裡。”
編輯好的信息删除,津美紀想了想,還是在空白的聊天框裡打着:“今天我會晚點到家,記得好好吃飯。”
她松了口氣,無意識地将手機抱在胸前,呆望着遠處殘陽。
胸前震動,是伏黑惠打來的電話。
“你要去哪?”
一接通,就是伏黑惠直接的詢問。
明白弟弟絕對不會同意自己去八十八橋這種充斥怪談的地方,津美紀将托詞說出:“參加同學的生日,所以會晚點回去。”
“回來打電話,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同學會送我。”
對面沉默,幾個呼吸之後,惠冷淡回應:“随你。”
電話挂斷,津美紀握緊了電話。
她能做的幫助微乎其微,也止步于此,但如果是惠的話,能保護更多人吧。
反複提取夢境,津美紀的噩夢幾乎是和伏黑惠吵架的難過,顯得有關八十八橋一事格外引人注意,可惜有關此事還未涉及,或許是今天津美紀還未夢到這裡。
千石收回咒力,對着伏黑惠說:“夢境的提取隻能到這,我還沒有看到有效信息,所以今後還會再來打擾,直到找出根源為止。”
伏黑惠眉眼不再警惕,身上的刺柔和不少,經過方才的事情後才徹底信任了眼前人,帶有尊敬的态度說道:“多謝。”
和平的氛圍對于千石飛梅來說是一種舒适,加上剛剛吸取的噩夢助她增長了咒力,在咒力加強下徹底緩解了斷臂的疼痛。
要知道剛才的她疼的冷汗直流,吸汗性佳的運動衫已被浸濕。
隻是這斷臂,找硝子也無濟于事了。
她捂着胳膊,眼底難掩的失落。
伏黑惠也是敏感的人,注意到千石飛梅的狀态,意識到什麼後着急問着:“你不會反轉術式?”
“是啊,還沒學會。”
垂直在身旁的拳頭緊握着,他清楚即使是高專裡唯一會治療他人的家入硝子,也不可能讓人長出殘肢斷臂。
軀體貼合靈魂而存在,要想恢複大程度受損身體,隻有熟悉自己軀體和靈魂矩陣的人才能做到。
“不過我會盡快學會的。要是有其他咒術師過來,記得幫忙打掩護哦。”千石安慰着。
兩人鬧出的動靜不小,必然會被周圍的“窗”觀測到,再上報給總監部派人過來,麻煩事接踵而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隻能留給伏黑惠處理。
沉默許久的伏黑惠眼神複雜地看着千石飛梅,像是心裡落定了什麼,再次認真說着不擅長說的謝謝。
“......對不起,今後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我來當你的右臂吧。”
“可以啊,你當我的打手。”
“......好。”
埼玉縣的綜合公園,鬼滅将焦炭似得斷臂丢進湖裡,醞釀許久後,面對着坐在長椅上啃面包的少女說:“你打算怎麼辦,少隻手行動可不方便......難道真要讓那小鬼照顧你?”
披着臨走時伏黑惠給的外套,右手袖子空蕩蕩地晃動着。
千石茫然地盯着湖面泛起的波瀾,苦笑道:“安慰的話而已......事已至此,先吃飽飯再做安排吧。”
要想理解硝子所說反轉術式“呼--咻”的原理可不是一朝一夕,她也沒有乙骨憂太直接複制的術式,總的來說這條胳膊恐怕得缺一陣子了。
“被閃電劈了,會變黑炭嗎?”千石機械地咀嚼着,望着湖面漂浮的焦炭斷臂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