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那波瀾不驚的面容上終于出現了裂痕。
其餘江家人不比江夫人鎮定,臉色都難看極了。
“承兒你說清楚,都有誰不見了?”江夫人聲音有些發顫。
當她得知内院尋遍了,都不見一個人時,猛得一陣踉跄,險些倒地。
“都不見了?”一旁的婦人兩眼一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三嫂!”其他人趕緊扶住婦人。
那婦人絕望地哭出聲,“外面那麼亂,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江家該怎麼辦啊。”
其他人也肉眼可見地慌了。
“大嫂,眼下當如何啊?”
“他們莫不是被抓走了?”
“糊塗,江府有府兵把守,誰能進來。”江夫人穩住心神,将佩劍收回劍鞘中。
“那……定然是他們溜出去了。”
不知是誰,說了這樣一句話。所有人的神經緊繃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他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願相信。
“都别急!”江夫人再度穩住局勢,“孩子們玩心重,大抵是跑去看夜巡。家中尚有氣力者,即刻随我出去尋人!”
“是。”
頃刻間,江府衆人魚貫而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喻佳年揪心萬分,“那你去了嗎?”
江承安颔首,“原本母親不肯讓我去,但事态緊急,也顧不得那些。”
江家衆人到達夜巡的玄武大街時,場面已經十分混亂。
百姓四處逃竄,各處火光一片,尖叫不斷。
原本繁華一片的京城,眼下俨然一幅人間煉獄。
江照林率領的禁衛軍正在與叛軍展開激戰。
面對聲勢浩大的禁衛軍,叛軍本應寡不敵衆,但詭異的是,叛軍每每敗退之際,卻似有什麼力量,操縱着他們的身子繼續向前戰鬥。
江家一幹人逆着人流,向玄武大街更前方而去。
江承安在人群之中意外截住了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江家小輩大多機敏,見勢不對,趕緊順着人群就跑,這才幸免于難。
“小五!”江承安穩住最長的那個弟弟,心中高懸的石頭悄然落下。
小五見來人是江承安,激動到發抖,“大哥,二哥他們還在裡面!”
“大概在何處?”江承安一邊穩住小五的心神,一邊沉聲問道。
“那些叛軍開始大肆傷人時,我們正在玲珑花燈那處觀看夜巡。聽到動靜後,我們不幸被人流沖散,眼下他們大抵在另一波人流。”小五将實情一一道來。
江承安拍了拍他的肩,“好小五,二叔在玄武大街外等着呢,你們快些回去,老二他們我去找。”
小五拼命點頭,強忍着哭聲,“大哥,你小心。”
江承安應下後,繼續深入。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對華麗而壯觀的玲珑花燈之下。
隻是花燈已被火焰攀上,有了傾頹之勢。
刀光劍影間,江承安穿過即将分崩離析的玲珑花燈。
他剛過去不久,玲珑花燈便在他身後轟然倒塌,熱浪撲面而來,吹亂了他的衣衫。
回不去了,他現在隻能向前。
他随手撿起地上的劍,靠着牆緩緩挪動。
終于,他在一個隐蔽的拐角發現了緊抱在一起的幾人。
“大哥。”他們見了來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我看到他們,也是松了一口氣,但當我清點人數時,卻發現少了一個人。”談及此處,江承安有些懊惱。
少了誰怕是不必言明了。
他反複确認,都沒有找到江彌南。
那一刻,他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彌南呢?”他不死心,再度問道。
得來的卻是沉默。
默了半晌,他握緊利劍,踏出拐角。
還有時間,會找到的,一定會找到的。
彌南一定不會有事。
然而現實卻是那麼殘忍,他尋遍各處,都沒能找到江彌南。
反而在聖恩閣下,意外目睹了父親與洛太後的對峙。
透過二人的交談,他得知了一個驚天秘密。
“什麼秘密?”喻佳年坐不住了,好奇心作祟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