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告訴我他是壞蛋,”弗農姨父冷哼一聲,眼睛越過報紙去看那個囚犯,“看看他的樣子!這個肮髒的懶漢!”
“我衣櫃裡那些破爛衣服都顯得得體極了,”哈利咬着面包,小聲對阿爾特米亞說,“你看他的頭發。”
“為什麼他不用剃頭?”阿爾特米亞有些疑惑。
哈利也不知道。兩人讨論了一陣,最後歸結為這是刺頭的表現。
就算進了監獄也要挑戰權威,這也就是為什麼布萊克能越獄。
那個記者又出現了。
“農漁部今天公布——”
“等等!”弗農姨父憤怒地盯着記者,“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瘋子是從哪逃出來的!”
佩妮姨媽應和着他的話,轉過身往窗外看。
“她這幾天都會盯着窗戶了,”阿爾特米亞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裡,“她一定恨不得布萊克馬上出現在眼皮底下,然後她就能撥打熱線了。”
“總算有鄰居之外的人給她監視了,”哈利說,“她肯定很高興。”
“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弗農姨父用他紫色的大拳頭砸着桌子,“對付這些人最好的方法,就把他們統統絞死!”
“你說得對。”佩妮姨媽說,她仍然眯着眼睛盯着窗外的豆莢。
弗農姨父喝幹了杯子裡的茶,然後看了看表:“佩妮,我最好馬上走,瑪姬的火車十點到。”
阿爾特米亞突然僵住了。
“瑪姬姑媽?”哈利脫口而出,“她不會要來這兒吧?”
瑪姬姑媽是弗農姨父的妹妹。她住在鄉下一座帶花園的大房子裡,并不常來女貞路——她舍不得她養的那群狗。
阿爾特米亞最害怕的東西就是她養的那群鬥牛犬。她總是指使那群狗去追他們,達力特别喜歡看這個。
“瑪姬要來待一個星期!”弗農姨父沖他吼道,“注意禮貌,小子!”
“那她不許上二樓!”哈利立刻道,“那些狗不能睡阿爾的床——”
“輪不到你來說!”弗農姨父大聲咆哮,然後扯出一個笑,“不過既然你提到了——在去接她之前,我們得把一些事情先弄清楚。”
達力終于舍得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了,興緻勃勃地轉過頭。
“首先,你——你們兩個!”弗農姨父突然的大吼把正在發楞的阿爾特米亞吓了一跳,“跟她說話時要保持基本的禮貌!”
“好吧,”哈利往前站了一點,面色痛苦,“如果她跟我們說話時做到了的話。”
“其次,”弗農姨父好像根本沒聽到哈利的回答,“瑪姬對你們的情況一無所知,懂嗎?我不希望她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明白嗎?”
“如果她看好她的狗。”哈利咬着牙,“她願意,我就願意。”
“第三,”弗農姨父豎起三根指頭,“我們已經告訴瑪姬,你們兩個在聖布魯圖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學校上學。”
“什麼?”阿爾特米亞終于忍不住了,“聖……什麼?”
“聖布魯圖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學校!”弗農姨父咆哮道,“你最好記清楚,否則你的麻煩就大了!”
阿爾特米亞臉色煞白,怒不可遏地瞪着弗農姨父。
瑪姬姑媽和她的那堆狗要來住一個星期——她收回昨晚的話,這絕對是最糟糕的一個生日了。
“那麼,一會兒見。”弗農姨父拿起外套,“達力,要去兜風嗎?”
達力無趣地轉回了腦袋:“不。”
阿爾特米亞一直處于一種恐怖的恍惚狀态,沒注意到哈利追着弗農姨父跑出去了。
*
“我不帶你去!”弗農姨父拿着鑰匙,沖站在門口的哈利吼道。
“說得好像我想來似的。”哈利冷冷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弗農姨父皺着眉。
“霍格——我和阿爾的學校,三年級的學生可以到一個村裡參觀。”哈利走出來,“我需要你的簽字。”
“那又怎樣?”弗農姨父厲聲道,“我為什麼要給你簽?”
“好吧,”哈利聳聳肩,“我會告訴瑪姬姑媽,我是聖瓦特斯——”
“聖布魯圖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學校!”弗農姨父狠狠瞪着他。
“沒錯,聖布魯圖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學校。”哈利平靜地擡頭望着弗農姨父那張紫色的大臉,“要記的東西太多了,我得讓它聽起來令人信服,不是嗎?萬一我說漏嘴了怎麼辦?”
“我會打破你的肚子,再讓瑪姬的狗會咬斷阿爾特米亞的腿。”弗農姨父舉起了拳頭。
“就算是這樣,瑪姬姑媽也不會忘記我跟她說的話。”哈利冷冷道,“我奉勸你也最好讓她管好自己的狗,否則我不保證今年不會像去年那樣。”
弗農姨父驚疑不定地看着他。
“皮爾斯·波奇斯,”哈利沖他笑了笑,“你知道魔力暴動嗎?”
弗農姨父停了下來。他的拳頭仍然高舉着,臉色卻難看極了。
“但是如果你能在我們的許可表上簽字,然後不讓那些狗上二樓,”哈利匆忙道,“我們也會表現得像一個正常人——我發誓我會記住我該去哪上學。”
弗農姨父額角的青筋在跳動。
盡管是這樣,哈利仍看得出來他在考慮這件事。
“好吧,”他終于厲聲道,“在瑪姬來訪期間,我會仔細監視你們的行為。如果,最後,你們遵守規矩,我就在那兩張該死的表格上簽字。”
他轉身上了車,“砰”地一聲砸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