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瓊趁李叢去鋪子的時候,找了條小路繞到鋪子後門進去。
李家鋪子不少,可即便排在十二家末,也隻是略略放寬了标準,大部分平民百姓還是買不起。并且百姓們大都對用物講求個實用,對李家這種專門用作觀賞性瓷器的需求甚少。
李順瓊曾向李父請求放低價錢,可李家的規矩已有百年,一時是改不過來,她便偷偷攢錢買了間鋪子賣瓷器。
鋪子名叫:瓊樓。
吳掌櫃見李順瓊從後門繞路而行,詫異道:“小姐,您怎麼來了?”
“待會兒會來一個人,自稱李叢,實則非李家人。待他進入鋪子後将他拿下。”李順瓊迅速說道。
吳掌櫃是個有眼力見的,見此立馬閉嘴不再多問。
李叢一腳踏進鋪子,吳掌櫃便迎上來:“這位客人,可是要買什麼瓷器?”
李叢道;“李小姐讓我來這取件瓷器。”
吳掌櫃不動聲色道:“那您是?”
“李叢,李家的管事。”李叢道。
此時他已随吳掌櫃走到店鋪裡間。
吳掌櫃自然而然地提起桌案上的茶壺倒了一杯,遞給李叢:“李管事,您先喝茶,我去拿。”
李叢沒察覺出什麼,接過後一仰而盡,不耐煩地擺手道:“快去。”
他話音剛落,像是意識到什麼,喉嚨裡勉強模糊的“嗯”了一聲,身子便軟趴趴地倒在靠椅上,眼睛也随之閉上。
吳掌櫃快走幾步繞道屏風後,向李順瓊低聲道:“已經喝下了。”
“小姐,您打算如何處理他?”吳掌櫃問。
“綁了,拖到後院的窯前用水潑醒,然後尋幾個力大的夥計架着他到添柴口。”
吳掌櫃立馬利索地招人将李叢五花大綁起來,一個夥計端來盆水狠狠潑到李叢臉上,李叢才剛剛眨了眨眼,另一個夥計立刻摁着李叢的脖子湊到添柴口前。他被燒得正盛的柴火熏得眼淚直流,嗆個不停。
李順瓊則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揚眉看着他這副慘樣。
“李叢,”李順瓊一頓,繼續道,“不,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她示意那個夥計扯着李叢稍稍離添柴口遠些。
李從惡狠狠地瞪她,雙目充血:“什麼怎麼稱呼!”
“不承認?”李順瓊起身向他兩步,故意微微蹙起眉,“那你是還想與這窯火親近親近?”
李叢嗓子已被嗆得嘶啞起來,他搖搖頭,神情竟意外鎮定下來。半響,他才低聲道:“你想知道什麼?”
“你是誰?”她再次問,“假扮李叢來李家做什麼?”
李從瞬間沉默下來。
就在那夥計打算再次用力摁他到添柴口時,李從才堪堪出聲:“我叫萬子翁。”
李順瓊迅速在腦海裡尋找起這個名字,可惜一無所獲。
“我是……萬家的。”
萬家。李順瓊反應過來,萬家,不就是在十二家排第七的那個大家麼?
這是打算在李家安個卧底,以便搞垮李家?
萬子翁譏笑:“你們李家自視清高!十二家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你們李家背景最是薄弱,不先對你們動手對誰家動?”
李順瓊緊盯着他,心裡卻是在揣摩這句話。
其實萬子翁說得不錯。
若不能迅速有自保之力或有所依仗,李家隻會是衆矢之的。
“你怎麼證明你是萬家人?”李順瓊道,“若你不是,那誤會不就大了。”
萬子翁咬咬牙:“萬家人胳膊上刺有族徽,你盡管看便是。”
李順瓊走到他身旁,拉起他衣袖,果然有一青色圖案。
吳掌櫃也走過來看了看,轉而對李順瓊鄭重道:“小姐,應是萬家人無誤。”
“好。”李順瓊再看了眼萬子翁,“您暫且将他關住,我回去跟阿父商量此事。”
吳掌櫃點頭,迅速招呼夥計将萬子翁擡着進房間。
李順瓊轉身朝鋪子外跑去。
“李順瓊!”萬子翁大聲叫住她。
他翹着嘴角,變作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李家,存在不了多久了。”
李順瓊腳步一頓,她背對着萬子翁,看不清神情,卻顯得聲音更加堅定。
“李家,會立于十二家之頂。”
她不等萬子翁再說些什麼,便走了出去。
——
此時将近戌時,天色大暗。可街上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李順瓊在人潮裡艱難穿梭着。她走得急,一個不慎被旁人撞得朝前撲去。
陡然間她的胳膊被人一拉。
李順瓊回過頭去,詫異出聲。
“邱韫之?”
“小心。”他聲音沉穩,遂松開了手。
李順瓊低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