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
忙碌了大半日,滿頭大汗的林意洗了把臉,簡單收拾了下就往家趕。
今日結了工錢,林意卻高興不起來,他眉頭緊鎖,一臉愁容。
這個月一共就開工了10天,還扣了三天的工錢。原因是前幾日搬運時餓得有些眼花,一時松懈了精神沒扛穩貨物,摔了一跤,裡面的糧食灑出來了一些,正巧被工頭瞧見。
幹他們這行,出任何差錯就是扣錢,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現如今世道不好,養家的重擔又盡在他一人身上,他不能沒有這份活,隻得默默忍受上頭的克扣。
忍不住又伸手扒拉了一遍發的這幾文錢,都還不夠還關大夫的醫藥費的。
想到答應了林安今日回來會給他和林亭帶饅頭吃。
要買饅頭的話得走到縣城去,他在原地杵了許久,到底是沒有往那兒的方向走。
這幾個銅闆還得精打細算點用,家裡能吃的東西剩的也不多了。
唉...想到吃食,他早就餓得不行了,起初肚子還咕咕叫喚兩聲,現在都沒力氣叫了。
每次開工,到中午時,工頭就給他們一人發了個野菜餅和一碗稀得快隻有水的米湯。
這點吃食對于幹體力活的他們來說無異于滄海一粟。
餓啊。沒辦法,他們就隻能“咣咣”喝水。把肚子撐得又脹又痛,但到底是能緩解一些饑餓帶來的無力感。
林意走在回家的必經之路,這條泥濘的山間小路,他小時候陪着父親去碼頭開工的時候走過,現在獨自一人走時,他才終于明白為什麼小時候的自己老是覺得父親的步伐看起來那麼沉重。
生活的重擔重重壓在背上,人走起路來自然就顯得無比沉重了。
望着不遠處的家門,他的眼前仿佛都能浮現出林安和林亭在看到他兩手空空地回來時,那兩張失望的小臉。
有那麼一秒,他恨不得拔腿就往鎮上跑。什麼饅頭包子的,通通都給弟弟妹妹們搶回來。他們平常已經夠懂事了,自己卻連這麼一點要求都無法滿足。
林意在懊惱中,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自家院子外。
還沒推門進院,就先被一股濃郁的香味吸引。
這味道是一股極其清新的麥香味,細細聞來還帶有一絲絲甜味兒,像是...像是饅頭的味道!?
林意的腳步頓時釘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這個答案,一度懷疑是自己的嗅覺出了問題,家裡怎麼可能飄出饅頭香味來呢?
他又懷疑自己是在發夢。
他手掐大腿,又猛吸了幾口氣,現在鼻間都充斥着馥郁的麥香味,不斷勾引他的味蕾。
林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早已餓得發顫的肚子此刻似是覺醒了般咕咕叫個不停。
他猛地推門進院,因手勁使大了些,木門吱嘎作響。
“哥哥,你回來了,快來吃饅頭!”林安林亭聽到響聲,登時跑來迎接他,隔着幾步之遙林意都能感知到他倆的歡欣雀躍。
雖然感官上已經确認了香味的來源是饅頭,但是到底眼見為實。
他擡腿邁入屋内,看到那張小桌子上放了個大盆子,林月然見他進來,立馬掀開了盆上蓋着的布,如同變戲法般冒出堆了小山般高的饅頭,雪白暄騰,還在冒着熱氣。
他滿臉震驚,一步一步地走近,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這成堆的饅頭就不見了。
它們一個個外形圓潤飽滿,色澤潔白,在燭火的點映下正泛着盈盈光澤,不禁令人食指大動。
就是過年期間,嫁到外地的大姐托人給他們帶的吃食也沒有如此豐盛過,這一盆至少有二十個!
二十個饅頭是什麼概念,少說得要好幾十文錢。
林意高大的身體突然一滞,被香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他們家哪有這麼多錢買饅頭?
他按捺住想要大吃一頓的欲望,用僅存的一絲理智,眼神示意林月然到一旁說話。
“小安,你招呼妹妹先吃飯,我和姐姐說會兒話就來。”
到底是小孩天性,林安和林亭完全被這盆饅頭吸引得移不開目光,從林月然傍晚回來告訴他們晚上做饅頭吃的時候,他倆就像她的小尾巴似的跟進跟出。
現在得到大哥的首肯讓他倆先吃,林安立馬伸出小手抓了一個饅頭先遞給林亭,而後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林家一共兩間屋舍,堂屋日常用來吃飯,晚上鋪上兩塊木闆就成了林意和林安睡覺的房間。
他們走出堂屋,來到一旁林月然和林亭的房間。
林月然心中一片坦然,她早在得到這一大袋面粉的時候,就有想過該如何開口對林意解釋這件事情。
思前想後,她決定如實告知。
畢竟系統裡的【店鋪】已經開業,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很多好東西從【商城】裡兌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