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林檎感受着手心和手背傳來的熱度。
富有彈性的肌膚在黑影說話時微微震動……是個活人,而且,是個熟人。
半跪在地上的黑影擡起頭,單林檎恍惚間仿佛看見了他微眯着眼睛、帶着挑逗笑意的模樣。
“猜到我是誰了?”
在黑暗中,聲音的特質更加凸顯——華麗如同天鵝絨,說話的人有着一副天生适合講情話的好嗓子。
見單林檎不說話,黑影微微側臉扯過他的手,先是輕輕吻了一下,緊接着單林檎便感到一陣刺痛,柔軟中裹挾着尖銳的觸感迅速縛住了他的掌心。他猛地想要抽回手,卻被另一隻手輕輕拉住。
“你放開。”單林檎又試圖抽回手臂,未果。他皺起眉,這具身體的力量太弱了,别說是對付怪物了,哪怕是對上成年男性,如果不用些非常手段,恐怕也是難以應對。
“你走神了……需要我給你點提示嗎?”
那聲音輕笑着,仿佛很有耐心的模樣。
“不必了。”單林檎不打算和黑影繼續這場調情似的問答,冷硬地拒絕道。
“我可不想在你嘴裡再聽到‘大小姐’這樣的稱呼……”
仿佛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單林檎皺着眉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了面前黑影的名字。
“葉,蕭,然。”
黑影微微顫抖,似乎是在憋笑。單林檎揚了揚眉,想到之前進門前安慰這個混蛋拍他肩膀時手下的觸感也是如此……所以那個時候他不是害怕,而是在強忍着不笑出聲嗎?
單林檎無奈地歎息,默默地把這家夥的惡劣又記上了一筆。
“遵命,我的殿下。”
優雅的聲音再次響起,單林檎感到手背上傳來一瞬柔軟而溫暖的觸感——那是一個吻手禮。
不等單林檎反應過來,黑影——準确地說是葉蕭然,緩緩起身,紳士地輕輕放開了單林檎的手。
“好啦,别這麼看我。”葉蕭然看着眼前像貓兒一樣瞪着一雙黑亮黑亮的眼睛的單林檎,一列秀氣上翹的睫毛在燈光下形成了一排小而精緻的投影。他摸了摸下巴問道:“你是真的看不清了?”
單林檎的眼睫撲閃了一下,如同蝴蝶振翅,劃出一道無辜且脆弱的弧度。光是這一個眼神便能激起不少人心中的保護欲,然而這雙漂亮的眼睛的主人卻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都沒來得及質問你為什麼騙我,你倒是惡人先告狀。”
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
“是我失禮了。”葉蕭然拉着單林檎的肩膀,把他從他感受不到的保險櫃裡拽出來,“你似乎有很多疑問,一個一個來,我會認真回答的。”
“是認真的回答,還是認真的騙我?”
“不管哪個答案都表現了我十足的誠意不是嗎。”葉蕭然無辜地眨了眨眼,即便單林檎看不見。
“而且我也未曾騙過你不是嗎。”他繼續循循善誘,磁性的聲音宛如一首夜曲在黑暗中流淌,“至今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話。”
“當然,誘導你覺得我是沈博這一點……确實是我不對。因為我覺得你和那個白癡相處會更加自在一點。”
葉蕭然嘲弄地笑了笑,“還是說你更想和我這個所謂在上個任務世界裡差點掐死你的‘殺人狂’共居一室?”
感受到危險的氣息靠近,單林檎本能地後退兩步,卻被葉蕭然一把扯住。單林檎情急之下一腳沒踩穩,跌進了一個結實修長,散發着隐隐暖意的懷抱。
“……”
懷抱的主人怔住了片刻,随即很快反應過來,托起單林檎的手臂,待他站穩後,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
“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反應這麼大。”
單林檎隻覺得身旁這個人的聲音着實欠揍,但現在自己毫無勝算,隻得氣得暗暗磨牙。
正要掙脫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卻聽到葉蕭然用難得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在他耳邊說道:“單林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單林檎的名字葉蕭然念得不算慢,卻把每個音節清晰地在喉間磨透了才吐出來似的……
有些麻醉的知覺似乎逐漸恢複,單林檎隻覺得腰間那隻手覆蓋的地方一片炙熱,還隐隐傳來脈搏跳動的蓬勃感,不知道那是單林檎心髒跳動時的振動,還是葉蕭然心髒跳動時的振動。
單林檎清楚地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可惜他無論如何也看不見那眼神的主人,葉蕭然是何種神态。
“……”
“那便如實說說吧,你看到屋内的真實情況,以及你的推測。”
“這裡應該是這個任務世界的裡世界,根據内部擺設來看,這裡确實居住着陽陽一家。”
單林檎點點頭,示意葉蕭然繼續。葉蕭然聳了聳肩順着剛剛的話繼續道:“不過這裡顯然發生了一些事情……當然無關乎任務者,而是這個家庭内部的糾紛。”
“是一場長期的單方面暴力毆打。我敢說至少維持了一個月。”
“家暴?”
“不,比那嚴重得多,更像是一場漫長的虐待……”
“一場陽陽爸爸針對陽陽媽媽和陽陽的屠殺。”
“……”
“……現在你可以猜一猜剛剛打開的保險櫃裡究竟藏着什麼‘好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