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哥!單哥!這是那三個髒東西的房間!!”
單林檎感受到沈博的手顫顫巍巍的攬上了自己的胳膊。
耳邊傳來沈博快哭出來的聲音。
“我去,我們快走吧!這裡危險危險啊!”
“稍安勿躁。”單林檎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伸手,拍了拍沈博的肩膀作為安撫。
沈博确實抖的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乎失去視覺的原因,單林檎的手沒有到對位置,又在黑暗中摸索了幾下才搭上他的肩膀。
看不出來,平時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沈博摸上去倒是結實的很,怪不得這家夥膽子這麼小還敢一個人跟下來。
單林檎一邊思考,一邊感受着沈博的肩膀逐漸在手心下平穩下來,甚至可以感受到平穩而隐秘的脈搏。
“我需要進去一下……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在門外等我。”單林檎話音未落,就感到沈博的肩膀又在手心下抖動了一下。
“沒……沒事。”沈博的聲音也抖抖的,緩了一會,才接着道,“我和你一起進去!你眼睛不方便,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也能有個照應!”
“再說……”沈博用弱弱的聲音補充道,“你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也怪害怕的……”
單林檎點點頭,他現在确實和瞎了沒什麼兩樣,沈博願意和他一起進去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于是他又重新摸索起門把手,金屬冰硬的質感似乎在證明着它的堅不可摧。
單林檎有些頭疼的在黑暗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邊站着的沈博突然出聲了。
“我好像看到鑰匙了,單哥!”
“嗯?在哪裡。”
“就挂在門鈴上!”
感受到身邊人靠近,單林檎側了側身,給沈博讓了個位子。
隻聽耳邊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成了單哥!鑰匙是對的!”,沈博驚喜的聲音伴随着開門聲一起傳來。
鐵門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像是一千把鏽迹斑斑的剪刀在相互厮磨一樣,森森的摧殘着單林檎的耳膜,單林檎感覺到自己身上瞬間浮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随後是門撞到牆的聲音,發出了巨大的哐當一聲。
單林檎隻覺得現在腦袋裡嗡嗡作響,随着門被打開,單林檎眼前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此時半探着身子向門内看。
“沈博?”單林檎試探出聲問道。
眼前的影子很快有了反應,從門口縮回到單林檎面前,驚喜道,“單哥!你眼睛恢複啦?”
确确實實是沈博的聲音,單林檎放下一些心來,然後才搖搖頭道,“也沒有完全恢複,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哦哦哦。沒事單哥,你有我呢!”
“我來當你的眼睛!”沈博的聲音聽起來倒是躍躍欲試的。
單林檎無奈搖了搖頭,笑着說道,“那你先看看門裡面的情況,有沒有危險?”
“好的單哥!”
單林檎眼前模糊的影子探頭探腦的往門裡湊了湊,半響才回答道。
“好像沒什麼問題诶!”
“看屋子裡的布局倒是和上面的陽陽一家很像,物品家具也有生活過的痕迹,不過裡面幹淨的很,不像是發生過什麼意外似的。”
“嗯……那三個倒黴催的怪物也不在裡面。單哥要不我們進去說話?”
“好。”單林檎點了點頭,被沈博攙着手跨進了門檻。
“……”
房間對單林檎來說還是如此昏暗,如同沒有火把和星光的洞穴。
沈博所描述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單林檎倒是一點也沒有看見,倒是地闆上一大灘的深褐色在單林檎如此昏暗的視野裡依然醒目。
果然自己眼睛看見的和沈博看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單林檎望着腳下的一團疑似血迹的污濁陷入沉思。
他緩慢的蹲下,将指尖撫向地上大塊的褐色痕迹——是極其粗糙的質感。
他微微一用力,一片完整的褐色脆片便從光滑的地闆上剝落下來。
單林檎把它拾起,放在手心,鼻尖微微湊近,一股帶着黴味的鐵鏽氣味,就像一塊粗糙而腐敗的鐵一般。
他擡頭向着那個模糊人影的方向道,“沈博,你過來。”
“來了來了!啥事呀。”
單林檎朝着走近的人影膝行幾步舉起了手,問,“你可以看見我手上的東西嗎?”
沈博先是一愣,然後帶着點遲疑問到,“那個單哥……你手裡面啥都沒有啊。”
小心翼翼的聲音随即傳來,“你是不是下來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就比如說撞到腦子啥的。你告訴我,兄弟不會嘲笑你的。”
“……”
“……我沒有。”單林檎隻覺得現在牙氣的癢癢,不過經過沈博的打岔,他心裡的違和感與緊張倒是消解了不少,他仍然有點不死心的問到,“要不你摸摸看,告訴我你能不能摸到什麼東西。”
一根手指有些遲疑的晃到單林檎眼前,在他的手掌上輕拂而過,很快的縮回去,然後半響沒說話。
“你摸到了什麼?”還是單林檎先發聲了。
“嗯……”
“挺滑的……”
“什麼?”
“你的手掌挺滑的。”沈博口速飛快的吐出這句話。
然後像是怕單林檎生氣似的,馬上補充道,“除了你的手掌其他我什麼都沒有摸到!”
看來他和沈博之間雖然可以相互看到,但是似乎感知到的并不是同一個空間。
單林檎有點無奈的搖搖頭,随即起身,卻感覺自己後腦上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反手一摸……
冰涼流線的形狀,翹着一段堪稱優雅的弧度,直到手指摸到了一段朝下細長的圓錐,單林檎意識到了什麼,不再繼續向上摸索了……
那是一雙尖頭高跟鞋,此時正搖搖晃晃的抵着單林檎的頭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