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樓道裡昏暗無光,且安靜的可怕,隻有腳步聲回應着單林檎。
他小心的摸凹凸不平的牆壁順着樓梯向上。
指尖上傳來凹凸不平粗粝的觸感,給單林檎帶來了一定的慰藉。
沒有用太長時間,單林檎就摸到了一樓的門把手。
但糟糕的是那扇鐵門似乎是鎖住了,在全然的黑暗之下,單林檎不得不承認自己拿這個冰冷堅硬的鐵家夥一點辦法都沒有。
此時耳邊突然傳來了急促上樓的腳步聲……
是誰?
單林檎心頭一緊,擺出了一副防禦的姿态。
那聲音離他越來越近,幾息之下就在他面前停住了。
……
七葷八素的陽陽此時像被捕蟹籠困住的章魚,掙紮着從洗衣機裡爬了出來。
之前折磨它的那個黑漆漆的參賽者早已不見其蹤。
有些惱怒的表情在它那張僵硬浮腫的臉上顯現出來,在陰森頂光的照射下,頗有些詭異的滑稽。
此時的它不及待的想要抓住幾個參賽者,讓他們倒黴倒黴,緩解它心中的怨氣。
陽陽保持側着耳朵的姿勢良久,細小的摩擦聲與交談聲在四面八方傳來。
它活動活動觸手般的腸子,正打算尋着最近的聲音趕去。
它一邊像個蜘蛛一般靈活的在櫃子和架子間穿梭,一邊想象着讨厭的參賽者被撕碎的場景,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些白色細密的泡沫順着陽陽沒有閉合的嘴巴,與笑聲一起沖了出來,流了它一下巴,甚至有一些飄了起來,粘在了陽陽還未來得及閉合的眼睛上。
那個黑漆漆的家夥不懷好意的聲音再次于陽陽腦海中浮現……
“喂,小屁孩你說不說呀。”
“……”
“再不說那我可加洗衣粉咯?”
之後記憶便是視野裡的一片白花花和刺鼻的泡沫水味,還有那個壞家夥嘻嘻哈哈的笑聲。
……真可惡,混蛋!陽陽像螃蟹一樣爬在鐵架上,嘴裡吐着泡泡。
等泡沫消掉在和他們算賬也來得及……
它選了一個大小合适的櫃子默默的把自己埋了進去,隐沒在了黑暗裡。
……
“那個,你沒事吧。”
在一片黑暗中,單林檎面前的人說話了——是熟悉的聲音。
“沈博?”單林檎有些不确定的問到,“是你嗎?你怎麼也下來了。”
“放心放心,我還沒傻到留陳俊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家夥在上面。”聽聲音像是沈博擡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
“是趙哥他們來了,我把基本情況和他說了。”
“不過我們都有些不放心你,所以我下來看看。”
“天齊和岚岚在上面接應我們。”
“就連繩子我們也重新做了一條更加結實的!”
沈博像個老媽子一樣站在樓梯間絮絮叨叨了半天,單林檎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莫名能感覺到他說話時飛舞的雙手。
“诶?小單……你眼睛怎麼回事!”
“我去?你看不見了!!?”
單林檎鼻尖傳來一股氣流,應該是沈博用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
“嗯,也不是完全看不見。”單林檎點點頭,回答到。
“就是這裡太暗了。進居民樓之前我還是可以看清一些東西的。”
“暗?”沈博疑惑的聲音傳來,“怎麼會呢?明明有這麼大的一個太陽挂着。我看的就很清楚啊。”
“太陽?”
“對呀,外面風和日麗的,雖然我沒仔細看,不過我們現在這個地方應該是這個小區剛建成不久的時候。”
“我進樓道的時候,外面那個鐵門都是雪亮的!”
“……”一種濃重的違和感在單林檎心頭油然而生。
看樣子沈博下來看見的,和自己看見的,完全不是同一個場景。
“那個太陽是什麼顔色的?”
“呃…”沈博像是沒預料到單林檎會問這樣的問題,卡殼了一下回答到。
“沒太注意……亮亮的,橘橘的,就是那種天氣很好的時候的太陽啊。”
“好,我知道了。”單林檎點點頭。
“你沒事吧,是剛剛在下面遇到什麼情況了嗎?”
“除了傷到眼睛,有沒有傷到腦子和别的什麼地方啊?”
沈博關切的聲音傳來,卻讓單林檎氣的有些牙癢癢。
“我真的沒事。”單林檎轉身朝着門把手的方向指了指,“既然你看的清楚,你幫我看看這個門能不能打開吧。”
“順便形容一下附近的環境。”單林檎繼續補充到。
沈博看着單林檎沒有聚焦的雙眼,雖然知道他看不見,還是隆重的點了點頭,仔細的觀察起周圍來。
“是個綠皮的鐵門……”
“門旁邊貼着兩排對聯,看上去蠻久了,都褪色了。”
“寫着什麼什麼當頭……萬事興。”
“唔……鐵門上面有塊牌子,你等等啊,我眼鏡下來的時候摔壞了,我湊近點看看。”
“我去!是‘幸福之家’啊!單哥!!”
沈博高了八度的聲音像針一樣穿過單林檎的耳膜,單林檎有些無奈的揉了揉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