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刑獄裡挖玄絡的牆角……怎麼看都不太好吧?
但是陶初然也能理解白玉的這個要求。如果她估計得不錯,白玉應該很接近完全狂化了。此時還能有人形能說話會思考,不過是靠藥物吊着。也正如此獸類的直覺會放大影響,不自覺就往女王身邊靠,盡管理智分辨出她不是女王,但理智往往不起作用。
還是要幹預一下。
陶初然準備好繼續當移動血包了。
“不行?那五倍薪資?十倍?”
白玉很有錢,但這不是錢的事。
“唔,那可難辦了。”白玉想了想,“對,想起來了,你既然住在這,是這裡的犯人吧?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直接……嗯?怎麼辦?”
他喃喃自語。
本來想說殺了她,但根本出不了口,就像是有什麼在阻礙他,封住了他的嘴一樣。
“啊……”
白玉突然擡起頭:“那是什麼東西?”
陶初然聽他這樣說,也打量起了四周,但是一切正常。
“小心。”琥珀色貓瞳睜大了,拉着陶初然,兩個人一起摔到了床上。
陶初然被猝不及防地一拉,心裡一跳,真的以為又有身奉什麼的來攻擊刑獄了。但她轉身看去,還是什麼也沒有。
房間裡一片安然。
但白玉卻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表情很憤怒,再加上幾分不明顯的驚懼:“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你們怎麼敢……”
“你們真的要背叛女王嗎?章紋就算了,你呢,松壑!王有哪裡對不起你的?”
“被選為近侍已經是你的榮耀,你有什麼資格背信棄義?和身奉這幫瘋子同流合污,你以為這樣王就會多看你一眼?”
……
好像有什麼場景在他眼前浮現,白玉蹲在床上大喊大叫,真情實感投入。
他渾身上下都是緊繃的,就像炸了毛的貓,渾身充滿攻擊性。
琥珀色的清澈瞳孔當中附上了一層陰翳,少年清俊的面龐開始猙獰。他的表情在人和獸之間幾經轉換,一會兒是貓的尖叫,一會兒是人的低吼。
僅僅是一小會兒,人形已經維持不住。
陶初然歎了口氣。可能是因為剛剛受到了女王的安撫,他雖然在應激當中,但并沒有對周圍環境造成破壞。
還算是有的救。
因為知道他現在看不到她了,陶初然反而敢于和他接觸。她上去拉住白玉的衣服:“白玉。”
白玉轉過了頭。他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貓臉。
“沒事了。”陶初然閉着眼抱了一下他,“沒必要非要維持人的形态,回去吧,回到讓你舒服的形态。”
她等了一會兒,等到了毛絨絨的觸感。
一隻貓落入了懷中。
它比前兩天小了一圈兒,眼睛半阖,恹恹地趴着,輕輕甩着尾巴纏繞陶初然的手臂。
這樣的反應,正是參苓報告中提到的f173和t068聯合用藥的副作用。
人的情緒就像一池水,進水口和出水口開開關關,然後水池就被玩兒壞了。
不過這也方便了陶初然取樣實驗。
這一次她可以光明正大讓小普抽了一管白玉的血。貓貓的瞳孔睜大了些許,但是當他看到陶初然在盯着抽血的地方時,又把眼睛合上了。
初步報告很快出來,白玉的狀況确實不容樂觀。
他體内的兩種藥劑含量都相當高,可見是連續用了很長時間的藥。身體外傷、内傷無數,傷上加傷,超甲級的自愈能力也因為退化而受到影響,難為他在這種狀态下還能和陶初然周旋這麼久。
這種狀态根本不可能維持人形。
如果是普通狂化,陶初然習慣用自己的血來解決。但是對于白玉,因為體内有其他藥物的影響,陶初然擔心會發生連鎖反應,反而不敢那麼去做。
她一目十行地浏覽報告,在心裡和之前看到過的參苓那裡的資料聯合起來比對。陶初然很快有了思路,如果能夠提供足量的實驗材料和設備,她有信心在半個月之内解決這個問題。
因為她自己就能解決狂化,所以其實她隻需要排掉白玉體内的藥物殘留就夠了,問題反而簡單了許多。
然而——
她的視線在報告上的一行字停下。
“心髒缺失。重生心髒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