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微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他說了這般煞風景的話。
王峥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小丫頭的臉,難得地對她的事情有些好奇:“你之前的中秋是如何過的?怎的今次獨等我一個人?”
“我?”姜芷微想了想,說:“會同院子裡的媽媽們一同吃酒。”
然後悄悄打一夜的馬吊,畢竟是中秋,那些有家室的都陪着家人一同過了。
而像姜芷微這種賣身到府上的可憐丫鬟是不願隻看人家團圓的,唯有徹夜打馬吊消愁了,最好還能赢個盆滿鍋滿,以慰藉無家可歸的哀愁。
但是對王峥可不好這般明說。
“都是些看我長大的媽媽,這次沒有與她們一起可是被埋怨了好久,”在黑夜裡姜芷微大着膽子靠在王峥的肩上,“不過在我心裡還是看重公子一些。”
四缺一可被念叨死了。
“嗯,”王峥輕輕應道, “我知道。”
聽到他的回應,姜芷微有些驚訝地仰起頭。
這類表明心迹的話,她之前沒少說的,可王峥從來都未有回應,便如同她之前話都是與院子裡的老樹說的一般,毫無效果。
“看我做什麼?”王峥問她。
“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些飲醉了酒。”
是不是喝了酒如今才這般奇怪。
她是真的想知道,便湊近了王峥聞他身上的味道,伸長着脖子卻被掐住了下巴。
“這樣有些像一隻鼈。”王峥笑她。
可什麼樣的人會吻上一隻鼈?
許是真醉了,姜芷微嘗到了酒的苦味。
呼吸交錯,雙唇相貼,王峥閉上了眼睛,姜芷微将他顫動的睫毛看得清楚。
夜幕綴星辰,暖月照涼風。
雖然有些生氣王峥将她比作鼈,但是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拒絕王峥的,她本就是想勾得王峥對她唯命是從。
有些不安,也有些沉湎。
就算之前沒有飲醉,之後也醉了。
王峥高舉着酒壺以口為杯,仰面接着酒,接着又按在姜芷微的面龐上,似乎不将她灌醉不會罷休。不知何時衣領子被沾濕,不知何時雙雙跌到了床榻上,将早晨姜芷微親手鋪的被子被壓出褶皺。
發絲交纏,相對着枕在木枕之上,王峥像隻貓兒一樣在她肩窩裡蹭着,窩在她費了些功夫給王峥新彈的棉花被子裡。
閉着眼睛躺了會兒,姜芷微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在意地問他:“公子,如今可是要叫水?”
“哈?”王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姜芷微紅着臉:“聽侍候夫人的姐姐說過,若是夫人同老爺歇在一處,便是要叫水的。”
她說地認真沒有玩笑的意思。
如今他們也躺在一處了。
王峥盯了她一會兒,忍不住大笑出聲,倒叫姜芷微面上有些紅。
她原是不懂的,也不知哪裡說得不對。
難道不是男與女躺在一張床上,拉上簾子,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結果就是要叫水的嗎?
“原來挽月姐姐也有不清楚的事情啊,”王峥支起身子,他想要使壞的時候都會故意叫姜芷微“姐姐”,湊到她耳邊問她,“那你知道如何叫送子娘娘送娃娃給你嗎?”
許是喝了酒,平日裡的老成端重都不知道忘在哪個犄角旮旯了。王峥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在逗人玩,确實是個年輕氣盛的少年郎。
有狹促的婆子形容男女拉上簾子吹了燭做的事情是妖精打架,姜芷微自然知道是騙小孩的。
可這次輪到她自己說這件事了,她抿着唇,有些被引誘又些自暴自棄地開口:“難不成是在床上給菩薩上香?”
這種蠢話說出來都要忍着笑。
王峥大笑着親了姜芷微幾口。
可是有時候一旦有了火苗,便是很難撲滅火焰的,尤其是對這些精力旺盛的少年來說,若是燒起來便是熊熊烈火。
放下床簾,王峥當真與她做了些需要叫水的事情,蓋着她親手繡的被面。
燭火跳躍,不知何時熄滅,姜芷微再次睜開眼。
眼前是泥坯子建的山賊窩,熱水蒸騰着白氣,她泡在木桶裡,雙手搭在木桶邊緣,從桃色的回憶之中緩過來。
稍稍整理了一番之後,王峥便遣了手下又是劈柴又是燒水地尋到了整個匪窩之中唯一的浴桶,讓易受涼的弱女子先行暖一暖身子,看起來體貼非常。
再遇見之後她似乎常常會誤會王峥的意思,月下下棋的時候是,騎馬地時候也是,隻希望這次也是她想多了才好。
妙芙拿着帕子替她擦着背,殷殷勤勤地,小丫頭問:“小姐,我今晚能不能與你同衾?”
“可是吓到了?”姜芷微擡眼看她。
回應的是小丫頭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好啊。“姜芷微垂下眼。
為了不做惡夢,她也需要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