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之外。
噼裡啪啦的鍵盤聲,程序員一臉毛燥,盯着屏幕不敢移動眼睛。
“穩住……穩住。”他看着屏幕内已經亮起一半的紅點,屏息靜氣。
“費比羅數值波動幅度過大!”
“植株本體開始融化!下一輪漲潮計時開始!”
“隊長?還未檢測到任務者信号!”
雖然沒有任何信息傳來,但負責人看着那穩步增長的紅點就知曉了,局面還沒有失去控制,他撇了一眼驚慌失措的程序員,不耐煩地讓他冷靜。
那家夥還沒失手過,他手心冒虛汗,握了幾下,面上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呲啦……”通訊器那段有反應了,漫不經心的男聲傳來,“……喂?W977進展順利,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這是單向的東西,聞一鳴看見手裡的小物件亮起綠燈就知道他們已經開始準備了。
他身後的燭光影影綽綽,照亮了來時道路。
過多燃燒污染讓人想要睡覺,聞一鳴靠着聖母像,一時間想不起遺漏了什麼。
他聽見了腳步聲,很沉重。
這裡應該沒有人,非要講一個可能性的話……又是應昭。不知不覺聞一鳴已經對應昭會到處亂跑這件事情不驚訝了,反正他也沒聽話過,總是一腔熱血,極其莽撞地闖入,偏偏運氣還算好。
聞一鳴撐着昏昏沉沉的眼皮子,等待着什麼。
“聞一鳴?”
不出所料,聞一鳴勉強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笑,“你吃掉他了?”
“是了,你該吃掉了……不然你出不來的……”
聲音越來越小。
應昭忙上前探了探鼻息,隻是睡着了,他松了一口氣。他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但燈很溫暖,像在燈芯的時候吹過的暖風,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皮子已然撐不開了。
夢境,永夜無眠的場景,打翻了顔料盤的邊緣,比森嚴的月光還要詭谲 。
應昭忘記了他的執念,但之前的夢已經告訴他,總歸不是那個蠢笨如豬的應初實。這樣的場景在之前契鍊接的時候也發生過一次。
他眼前凝聚起一團霧氣,扭曲過後朝他伸手,逐漸有了人形,那是聞館的管家……也許?應昭記不清了,但模樣似乎年輕了不少,此時正說着什麼。
他去拿管家遞過來的茶,這才發現手腳又短了不少,他身上穿着熨燙平整的襯衫,抽條的手臂又細又長,經曆太多次應昭已然麻木,他面不改色地應付了管家,順便觀察周圍,這裡毫無疑問是聞館,隻是沒有那麼蕭條。
幾年前的聞館?
應昭是知道自己會當做禮物被送到這裡的,隻不過他早就記不清具體是什麼時候了。中區的人都是這樣,在記憶上缺斤少兩,也不敢斷言是禍是福,從前隻在中區就算了,現在出來了,他也該有能力去找真相了吧,應昭這麼想着。
管家又端來了一盤精緻的蛋糕,“這是少爺昨天答應您的。”
所以是獎勵?應昭看了一眼盤子,蔓越莓,确實是他的喜好,接下了盤子,他不确定該怎麼稱呼,于是猶豫着說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是在晚飯之前,少爺說了今日給您放假,如果有出行要求的話我來給您安排。”
“不用了。”應昭偏頭笑了笑,“我在房間裡就行 。”
說完順拐上了樓梯,應昭并不知道哪個房間是自己的,憑直覺選了一個。
身後的安從看着應昭順拐進了聞一鳴的房間,心下奇怪卻也沒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