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手掀開安車絲簾,眼前的斷壁殘垣讓人有些唏噓。
這裡便是前朝時最有名的阿房宮,過往讀書時,記憶最深的一句話便是“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裡”,那時候我便在想,若是能親眼瞧瞧這壯麗的宮殿,見證大秦統一六國,氣吞山河的氣勢,此生便也足矣。
如今,我站在這裡,可那巍峨的阿房宮,早已被項羽付之一炬。
若是仔細去辨别,仍舊是能看出來這座宮殿昔日的震撼與輝煌。隻可惜了,工匠們多年的心血,頃刻間,便成為政治之争的廢墟。
我走下馬車,撩起覆在面前的薄紗,恍惚間好像看見,始皇帝曆時十年,完成了兼并六國,統一天下的大業,後推行的“車同軌,書同文”,也為華夏民族的文化交融和思想交流奠定了基礎。
那璀璨如星河的過往,如今,隻能被映刻在這些斷壁殘垣之上,仿佛被風吹過,便能消失一般。
真是,讓人極為感歎,又極為無奈。
我最後回頭,看了看這前朝昔日最後的輝煌,好似再與一段過往告别:“走吧。”
山間涼風揚起些許風沙,連着我的素絲鬥篷和發髻間的薄紗,也随着這陣涼風自由而又朦胧的飛舞着,為了保持姿态,我咬咬切齒的忍受着捏緊了自己的手,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這麼要風度不要溫度,我是真的低估了這皇家避暑勝地的涼爽程度。
阿母轉頭瞧見我這模樣倒覺得好笑:“阿婉呀,阿母叫你多穿些,你還不偏信,你瞧,冷了吧?”
我哈了哈冰冷的手,笑道:“阿母呀,您可真是我的親阿母,這時還有閑情雅緻打趣阿婉。”
突然,一張大手捏住我的肩頭将我攬在懷中,輕聲在我身旁說道:“阿婉,你穿得太少了,會生病的。”
“阿仲?”我擡起頭欣喜的看着霍南仲,“此時,你不應當随衆大臣在甘泉宮中與天家商讨政事嗎?”
“侯爺聽說翁主殿下今日回到,一早便在宮外等着了。”趙破奴樂呵呵的說道。
“多嘴!”霍南仲冷聲說道,“我交代于你的事務可處理好了?竟在此處說閑話。”
我伸手晃了晃霍南仲的手臂:“别這般兇嘛,趙營司馬不說,我又怎會知道你竟這般想見我呢?”
霍南仲臉頰有些泛紅,又将披風取下為我系上:“别着涼了,往後可别穿這般少了。”
“咳咳,”阿父輕咳兩聲,“阿婉呀,你就在此處與冠軍侯叙舊吧,寡人與你阿母便先行一步了。”
霍南仲一愣,轉身便向我阿父阿母行禮:“見過帝祉王,見過王後娘娘。”
我嘟着嘴不高興的看向阿父:“阿父,您這般說得像是阿婉委屈了你們似的。”
阿母笑着說道:“往日,孤便總聽天家和大王誇贊冠軍侯,如今一見果然非同一般。”
阿父傲嬌的微微側頭:“寡人何時…”
“阿父!”我皺着眉頭有些生氣的朝阿父使眼色。
阿父看我不高興了,便立馬改口:“寡人何時沒有少誇贊過咱大夏最骁勇善戰的冠軍侯啦?那可是常常誇贊,哈哈哈!”
霍南仲被我阿父這突如其來的誇贊說得還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行作揖禮:“多謝大王謬贊,要說大夏最骁勇善戰還得是我阿舅。”
“要不,咱們進宮中再說?”我冷得微微發抖。
“對,帝祉王,王後娘娘,這邊請。”趙破奴瞧了瞧霍南仲的眼神,連忙接下話,伸手引着我們朝宮中而去。
霍南仲伸手摟着我,用身軀替我擋着不斷吹來的冷風,這滿滿的安全感,真是給我感動得幾乎要淚流滿面了,這可不能怪我啊,這是天公要作美,哈哈哈!
“阿仲,你冷嗎?”我靠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霍南仲搖搖頭:“我不冷,阿婉别擔心。”
我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道:“阿仲可收到了我那一整箱詩集?”
霍南仲嘴角瘋狂上揚:“自是收到了,阿婉寫得太隐晦了,我倒是想請教請教。”
“阿仲真是說笑了,你這般才華橫溢,可還需要請教我?”我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