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卓楓拉着阿木離遠一點,輕聲說:“我們分開看着那處屋子,萬一有人被抓住了,另一個别想着上去幫忙,我們太小了,隻需悄悄跟着他們,看他們去哪裡,好給楊叔報信。”
阿木另找地方藏好,卓楓回到窗戶下,因為之前的一冒頭,還是被黑毛拐子覺察,快速出來抓住了他。
兩拐子抱着嬰兒,捆着一大一小兩個人,沿着七拐八彎的胡同走,最後停在集市邊窄巷的屋子裡。想必這是個窩點,已有幾個拐子和上十個捆着的人,有大有小,都是女人孩子,嬰兒隻有一個,拐子将手裡的嬰兒放在凳子上,商量怎麼出手。
卓楓一路低着頭,緊跟着拐子,到了窩點,雖然緊張,眼光仍盯住裹着妹妹的黑色布褂子。過了片刻屋外傳來動靜,屋裡吹滅了燈,外面一陣打鬥聲。
随着阿木的聲音“少爺,你在哪裡?”,阿木跑進來,他解開卓楓的繩子,卓楓忙去凳子的方向找,卻撲了個空。
卓楓急忙跑出屋,正看見“黑毛”和人往窄巷西邊跑,“黑毛”手裡似乎拿着包裹,卓楓迅速追上去,盯着腳步蹭蹭響的“黑毛”跑。卓楓竭盡全力地奔跑,想追上拐子,到底年幼,眼看着距離被拉遠了,卓楓大聲叫着“抓拐子!”。
最終,随後趕來的衙役抓住了一個拐子,但“黑毛”和他同夥逃脫了,帶着聞家剛出生的小姐,一同消失在黑夜裡。
“我沒能帶回妹妹,娘親失望難過的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次日,傳來爹爹在獄中去世的消息,娘親吐了血,也跟着去了,”卓楓語氣沉重地說,“我總是想,如果有妹妹在,為了妹妹能長大,娘親也許能撐過去?我能将妹妹帶回來就好了!”
“你想錯了,孩子,你娘親走的時候,始終不放心你,她為你揪着心呀!”聞姑母搖頭,淚流滿面地說:“我不是對你說過嗎,對你妹妹的事,你娘親壓根兒沒怨過你,她很後悔自己識人不清釀成禍事,說幸好你沒出什麼岔子,畢竟你當時隻是六歲的孩子!”
聞姑母撫着卓楓的肩頭,安慰道:“她交代過,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不要因這些悲傷的事影響以後過日子!”
知霜擦了擦淚水,問道:“那個賴婆子和大丫鬟呢?”
聞姑母回答說:“當然是判了斬立決,雖然聞家成年男子判流放,家産家奴罰沒,但是她倆犯罪時,對聞家的判決還沒下,聞家仍是官員,敢做這樣的惡事,就要承擔後果!”
知霜有點混亂,“難道我是被賣了?也不對呀,我……不是家生子嗎?”
冷靜下來的卓楓笑道:“不是,你記得嗎,從我注意到你的手腕開始,又覺得你的長相和姑姑很像,我就留了心,特别是有了‘黑毛’的線索,我定然要抓住他,問出你的下落。”
卓楓審訊了“黑毛”,對方交代說那晚被發現時,想着嬰兒的目标小,本着“不走空”的想法,能撈回一點是一點,于是冒險帶着嬰兒跑,也确實逃脫了。
不曾想,嬰兒的體質太弱,因手腕上的傷口難愈合發起了高熱,還厥過去一次,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同伴嫌麻煩,趁他出去打聽消息時,将嬰兒随意扔在一個胡同口的大樹下。他回來很生氣,覺着失了财,不到最後一刻就放棄,很是可惜,說嬰兒已發熱兩天了,說不定很快就好轉,想去撿回來。偏巧見有人抱走了嬰兒,他仔細打探四周,住戶都是趙翰林的家奴,他惹不起的,隻好自認倒黴。
卓楓神情輕松地解釋:“我已經押着他去指認過,抱走嬰兒的正是葉成。”
“而且,有次我問過你娘……葉成家的,她回答你的生辰時眼光躲閃,很是可疑,”姜攸補充說:“我後來探問過附近的人,都說她為了趕活,懷孕了一直沒休息,你自出生就經常生病,她也身體受損、子嗣艱難,而我問過民康堂的大夫,說她那樣的身體加上勞累,多半是養不住孩子的。”
知霜疑惑道:“找到當時的接生婆了嗎?”
“嗨,一般人都是自家人幫忙張羅,有難産了再臨時找人,往往都等不及穩婆來的,”姜攸說,“别管那些細枝末節,确認了你姓聞,不是家生子,不就沒什麼問題啦!”
知霜想起卓楓說過的,問道:“那聞大哥帶人去指認,他……葉成知道了嗎?”
卓楓溫和地說:“我帶人是悄悄去的,沒有驚動任何人。你放心,我先和你說清原委,後面的事交給我,你不用管了。隻是還需委屈你幾天,等我辦妥了,再去接你。”
姜攸為她高興:“聞大哥現在是大理寺的評事,是入了官職序列的官員,不比捕頭隻是小吏,你過幾天就是官家小姐啦!”